第十九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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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一些事情跟本就是没有道理的,比如说一场小小的撞车事件。

某先生骑着一个大摩托在路上和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学上迎面相遇,正在此时,过来一辆大卡车。骑摩托的人为了躲卡车摔倒了,头正好撞在小学生的自行车前轮上,把学生的人撞倒、自行车撞坏。骑摩托的人反而说小学生把他撞到了,需要赔钱一千元。事情竟然就这样达成协议了。学生家长如数赔钱。

这件事算是村里无比奇妙的逸闻趣事。王丽云从村里经过的时候,听到议论,回来后竟然脑子就被搞乱了。其实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反正,有理和无理都不是绝对的,得与失也没有个定数。很多犯了死罪的人由于辩护人的辩护而减轻罪行甚至按无罪释放,而世界上被冤枉的人自古就没有就没有绝断过。公道自然是有的,但是只有会说的、能干的人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笨嘴笨舌的无能的人就等着吃亏吧,那将会是他们一辈子也洗刷不掉的标记。

好几天没有心思写稿子,突然把Word文档打开,王丽云发现了下边的内容:

雨停停下下,下下停停,一连持续三四个月,那简直是老天爷在拉肚子。

毛泽东古诗词里有句:“天若有情天亦老”,九子面意思是说:老天爷果真是无情的,所以岁月走过漫长的历史,走进今天,即使在遥远的未来,人们也永远不会遇到老天爷老死的时候。这话是不是在衬托人间的?

下那么长时间的雨,大地也未必能真正承受得起。那块坐落在秦岭脚下的小村庄已被淋得魂不附体、东倒西歪了。

河水高涨,河岸边变成一片让人不敢靠近的沼泽地。土崖、塄坎尽是被雨水冲垮的痕迹,或轻或重,随处可见。有一大半人家祖先留下来的那些简陋的土屋底下,都接着盆盆罐罐。一旦屋顶上开始漏雨,屋子里即时传来滴水的“叮咚”或是水滴打击容器的交响乐。对于那些生活着的人,这些倒并不是最要紧的。这儿的人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块土地,他们已经习惯将“过日子”极其恰当地称为“磨活”。在很多无奈的情况下,他们懂得用一句“豁出去”来给自己壮胆。都说麦子“豁出去”不种了,明年把嘴用绳扎住。这虽说是气话,但播麦子的时节,雨下得人无法下地种麦子却是谁也没办法的事实。大家都是苟且偷生般地赖活着。可这眼目脚下的一日三餐却总是要吃吧。

吃饭?烧的柴禾都让雨淋得湿溜溜的。虽说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就在青山的怀抱里,烧柴却出了困难。

昨日是公历十一月二十,农历十月二十五,那倒是个讨喜欢的日子。虽说没有出太阳,但老天爷不知突然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停拉了一天的肚子。谢天谢地!一大早,全村人家家户户都在门外晾开了柴禾,整个村子突然好象被湿柴烂草覆盖了,脏乱不堪。然而这种现场确实是有着重大意义的,因为最起码眼下要混饱肚子,保住宝贵的生命。

因为天好似念及山里人要吃饭,于是睁开了眼睛,安详地晴了那么一日,这无论在谁的心里都是愉快的。

就一日,王丽云感觉爸爸好象突然间把所有的不快都忘记了。

昨日,爸爸总是蹲在院子靠北边的墙角处,一边慢吞吞地卷着旱烟,一边看着乌云未散的天空。他无疑是在盼太阳能够冲破云层,露出明媚的笑脸。旱烟散发出来的苦味弥漫着整个院子。卷好一支烟他就抽一支烟,越抽越起劲,好似那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烟雾和烟头的火星处逸散出的那些烟雾里加裹着他的美梦和憧憬,希望从那里一次次地升腾,无形中给他的精神和浑身都赋予了一些力量。人是不可以没完没了的悲观的,哀莫过于心死。很多时候,他还是习惯把事情都往好处想。

那不过是昨天的情形。今天午饭刚过,老天爷突然又拉起肚子。一阵不紧不慢的雨滴,把整个村子都搅得鸡鸣狗吠,一派慌乱。大人吆喝着小孩,小孩喊着大人,嘈杂一片。都是为收昨日晾在门外的柴禾的。有人骂娘了,那都是山里人最解恨的撒气方式。没有人在意是从谁最里喊出来的,大家的心境在这种时候几乎都是一样的,你喊出来的恰好是我的心声。

王丽云刚刷完锅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只脚离开了房檐台。大约是身子离开屋檐的庇护,她底着头,突然感到雨滴正好落在她的后脖颈上。好似条件反射那样,她没有犹豫就去找扫帚然后奔向门外收柴禾。

王丽云能够分明地感到爸爸在……

“为什么?怎么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停下来,我究竟想写些什么?下面该续写怎样的内容?”王丽云真的对自己像对自己发火儿。可是一个人的战争是不容易打响的,大象了就是自我毁灭。

她绞尽脑汁地追思了好一阵子,想起这个时候,是她的第一篇小文章发表后收到样刊的日子。那天,爸爸的心情的确有所好转了。

“可是当初我为什么要这样写呢?这些事跟我很山琦雪峰之间的事情有什么干系?当初,我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写作的?这样细腻的文笔和轻灵的意境我现在一点儿也寻找不会来了,这究竟是为什么?”王丽云的心里勇气一阵难以言状的惋惜和痛苦。她的心情顿时糟糕透了,一分钟也在电脑跟前坐不下去。

王丽云把电脑休眠了,走出书房,准备到外面去走走。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钟,太阳光中的灼热度较中午有增无减。王丽云家的大门是朝西开的。当初修建房子的时候,考虑到排水方便,就把房基垫得老高。在这样炎热的夏季里,这条村街上所有的阳光好像都被这个高高凸起的院落顶着。三米宽的大铁门被太阳晒得焦热。虽然大门紧闭,门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在里首的门道口都能感觉到。

打开大门的那一刻,王丽云像顿时跳进了一片茫茫的火海一样,眼前一片刺眼的强光,什么也看不到了。她微微地低头,眯缝着眼睛寻找适合的路线。村北可能凉爽一些,那儿树多。她朝村北走去,顺着学校南墙那条路走到商店门口,在那儿踏上公路,一片风吹白桦叶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凉爽随之奉送而来。在通往老东头田地的那条路口,王丽云站定了,在此地敬请地沐浴凉风。

这是一道下坡路,两边都是高大的白桦。路边长满碧绿的杂草。都是熟悉的咪咪毛、灰灰草、狼尾巴和水蒿之类。娘家那边是不缺少这些杂草的。小时候看见它们就禁不住用手去撅,抓在手里权当游戏一般玩儿,现在看见它们就仿佛看见了童年的伙伴,感觉亲切极了。幸好这时候太热,没有人愿意下地,这条路便不见有人经过。如此大好的环境今生少有。

她还是忘不了山琦雪峰的。她曾今对山琦雪峰说过:“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一颗不死的苗。”这话算简直就跟她的座右铭一样被她牢牢记在心里。而她记住的不是单纯的一句话,而是一个人。她曾经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句子来书法她对他的感情。有时候她也觉得好笑,但这的确是她的真情实感。

她知道她她出来是追寻那些句子的,她要把续写的那部分线头找出来。

记忆里,那偏最初发表的小文章也算是她跟山琦雪峰开始的一个线索。那个小文章发表在一个小刊物上。那个小刊物是一个文学函授院校的校刊。他们除了发表学员的作品之外,还兼向学员赠送一些杂志的编辑通讯录。山琦雪峰就是王丽云从归纳个通讯录里撞上的。

故事真的非常奇妙。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走近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得出乎想象。可是既然如此,下一段又该怎么写呢?王丽云又一次陷入思索。

白桦的影子一点点地拉长了,商店门口聚了一伙儿打扑克的人,他们又说又笑的,声音随和而又可亲。身边有这么多普普通通的和善的人,做那些不切合实际的梦想又何苦?

一只体型细小蚊子飞来。落在王丽云的脸上,她有点痛痒了,伸手去拍,还是落了空。这时,她感到腿和脖子上都有蚊虫在叮,这感觉太麻辣了。看来此地亦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