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两个黑布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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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铭这个小院的主房布置得十分简单,当中放着普通木材打的八仙桌,桌上得茶具也是常见的样式,桌子南面装了两扇简单的木隔栏,木隔栏后面放的木柜只刷了一层薄漆防虫,然后就在隔出的小空间里布置了一张硬木床,这床甚至没有床栏。

几人坐在桌子周围,却不见何三的身影。

黄杆儿蹲在丁铭右手边的长凳上,他脸色惨白,时不时轻咳两声,显然那五掌让他伤得不轻,就算如此,黄杆儿仍拿出了自己的烟杆,对着丁铭开口道:“小爷我昨晚就不应该出手帮你们,那狗东西当真厉害,五掌打得我肺疼!”说着伸手对丁铭钩了钩手指,“丁胖子,你得多给我两盒烟丝。”

丁铭听到黄杆儿叫自己“胖子”,没有发作,伸手从怀中掏出玛瑙紫檀烟盒,放到了桌面屈指一弹,力道恰好,正弹到黄杆儿面前:“丁爷我屁股疼,坐着不想起身,这小盒你先拿着抽。”黄杆儿拿起盒子就准备往怀里塞,丁铭又补了一句:“盒子不能拿!”

黄杆儿啧了一声,暗道:小气。手上动作却一点没含糊,他放下木盒,麻利的打开盖子,装好烟丝就迫不及待的吞云吐雾起来。

四人都没说话,也不喝茶,就安静的坐着,淡淡的烟雾在几人视线里慢慢飘散。

等黄杆儿饱足了烟瘾,才开口问道:“丁胖子,何三那小子呢?”

“他出门片刻就回来。”丁铭伸手想拿烟盒,连滟滟手快过萼雀,先一步将烟盒轻轻放到丁铭面前。丁铭一边装着烟丝一边说:“萼雀,你去寻个偏一些的布店,订做两个七尺的黑布袋,做结实一点,布袋口要有收口的绳子,加急,明天下午之前就要做好,钱不是问题。”

“做布袋干什么?”黄杆儿好奇问道。

“三儿说了,让你假扮那老东西,钻到布袋里,然后也将那老东西用布袋套了,我们明天晚上分两路将那老东西弄到我家去!”丁铭拿烟杆指着黄杆儿说着,声音洪亮,烟雾从他的鼻里喷出,一脸的得意。

黄杆儿伸手扒回烟盒,低眼看着烟钵,又给自己装了一斗烟,声音略有惊异地问:“分两路?本来就打不过,还要分两路?!”

丁铭轻笑了一声:“呵,你懂个篮子!照做就是,到时候我、三儿带着那老东西走一路,萼雀、你和滟滟走另一路。”说完,掏出几吊天启通宝放到桌上,想了想,又收了通宝,换作几锭白银,“萼雀,你现在就去,顺道再买三匹马。”

萼雀收好银子,转身正要出门,丁铭又叫住了她,扭头对连滟滟问道:“滟滟,你会骑马吗?”连滟滟点了点头,答道:“会一点,但不精,刚到黑市时就叫学了,其它的还粗略会些琴棋书画。”丁铭转头对萼雀吩咐道:“那就买四匹马,要一匹母马,母马性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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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下设南北镇抚司,其中,南镇抚司负责锦衣卫内部的军纪刑罚、军匠档案管理,同时还负责军械研制,例如臂发三联短弩、旋风炮等就是出自南镇府司;而北镇抚司则主管百官的监察、抓捕、用刑,甚至可以直接抹杀,北镇抚司后发关防大印,可自己加盖敕令檄书,受皇帝直接管辖,查办部分案件时,连锦衣卫指挥使和都指挥都不知晓,这一招,使得原本是下设机构的北镇抚司能够与锦衣卫互相牵制。

何永兴乃是北镇抚司百户,出生医行家,其实祖上实为军户,因其父何高柱先天身体不好,患劳疾,不能习武,所以改武从医,最善医马也能看些人体小疾,开始随军出征,后来遭遇敌袭,腿部中箭,未得到及时医治,落下了暗疾,故而返回家乡,开设了一间小医馆。何永兴从小膀大腰圆,又心灵聪慧,不但继承了何高柱的医术,也练了一生好武艺,宁夏之役中杀敌有功,更有医治同袍之举,所以被入选锦衣卫。

按理说北镇抚司百户也算是一个肥差,只要先将纸张上盖好大印,再当着官员的面,现写出文书内容,往往写下开头几个字后,就能吓得他们乖乖掏银子上贡。何永兴性子耿直,从来没私吞、勒索过一两白银、一枚通宝,只领取自己应得的俸禄,以至于根本买不起顺天府内的房子,只能在城南五六里的地方自己搭建了三间木屋土方,慢慢攒钱后又将土房改成了砖房,开始围院子的篱笆,也慢慢改成了一圈低矮的砖墙,院里既方便练武,也方便嗮药。

“改成砖墙的时候,我约莫是六岁,如今一十二年过去了,好像转眼一瞬啊。”何三站在矮墙外发呆,听到正房有推门的声音,马上装出自己刚到门口的模样。

“思远,怎么回来了?”何永兴笔直站在正房门外,他身穿粗布衣服,脚踏粗布鞋,虽然穿着简单,但他目如骄阳,眉浓似墨,声音浑厚有劲,难掩其非凡气质。

“父亲,我……我回来有些事。”何三说话变得有些结巴,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把想说的话理清理顺,在见到父亲后竟不知怎么开口。

何永兴站在原地,双手后背,看到何三双手空空,但腰间上没挂铁牌,眉头一皱,问道:“事没办成?”

何三挠了挠头,从怀中拿出“锦衣卫”腰牌,走上前去低头递到何永兴面前:“办成了。”

“这腰牌每一块都是皇帝御赐,怎能将拱手递给他人?!将腰牌挂到腰间,你记好,你现在是锦衣卫,不是混混无赖。”何永兴低头看了一眼腰牌,扫到上面的“锦衣卫校尉”五个大字,右下方又有“何思远”三个小字,顿时眉头松了一些,又问道:“思远,你可曾看过腰牌背后的字?”

何三一愣,知道自己又要被教训,但也不敢说谎,老实答道:“孩儿未曾看过。”

“唉,思远,我还要说你几次?细心、细心再细心!自己看看吧!还有,腰牌侧面还有你的编号,这些都要记好!”何永兴叹了一口气,看着何三微微摇头。

何三翻过腰牌,看到铁刻四行小字“朝参官悬带此牌,无牌者依律论罪,借者及借与者罪同,出京不用。”又翻到侧面一看,刻一竖小字“武字贰仟肆佰伍拾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