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哭郎(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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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司机过来帮忙,早卸完,早回家。”我喘着气对李怀杨说道。

李怀杨拦住我:“别,这不是人家的活,人家只管开车。”

我没办法,继续卸吧,感觉肺部灌进的风,太刺痛了,因为你越卖力的卸,呼吸越急促,吸进肺里的风,扎的痛,嗓子眼都快起火了。

就算想闭着嘴,憋着气的卸,可刚卸两包,你再喘气,更加难受。

我算是体会了生不如死,出了浑身的热汗,我将棉袄脱了,扔到一边,就穿着件秋衣,李怀杨提醒我道:“别感冒了。”

我摆摆手:“现在都跟进太上老君八卦炉了一样,快热死了。”

李怀杨也累的不轻,虽然他只是将石蜡放我肩膀上,可他也是有年纪的人了。

我其实就想着司机能够来帮他往我肩膀上放一下而已。我一个人扛包就成,可人家有明在先,跑驾驶室里睡觉去了。

我与李怀杨歇歇停停,也卸了一个多钟头,,五吨也就一万斤,每包石蜡,一百来斤,也就一百袋。

我还是累趴了,我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半了。

我累的趴在石蜡上,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李运城掏出一沓百元新钞,递给了司机,又从口袋里掏出五十扔到我脸前:“你也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让我喘喘先,肺管子疼。”

司机笑道:“小伙子,还得多练啊。”

我在心里暗骂,练你奶奶的爪。

我终于喘够气了,将那五十块钱装进口袋,跟李怀杨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

可刚出门,就被风吹了一下,浑身的汗,也在这一刻变成了冰点,我浑身的皮肤,都不敢贴衣服,只要一贴上,就冷的打激灵抖子。

“刚出一身汗,再被风一吹,容易感冒啊。”李怀杨对着我提醒道。

我龇牙咧嘴的说道:“汗……都成冰珠子了。”

李怀杨说:“赶紧回去吧,回去躺被窝里别出来。”

李怀杨的蜡烛厂,算了,还是叫蜡烛作坊吧。

蜡烛作坊就是在他家开的,他家也在西环路上,曾经都是麦田地,后来都开始在西环路盖房子了,慢慢就成了一道街。

可这道街是本身是公路,过路车辆很多而且有个拐弯的路口,是每个司机的盲区,那里经常晚上睡着睡着,就能听到一声巨响,撞车了。

很邪,每次出事,都在那个路口,也死过人,有次见到一个肚子被碾爆了的,肚里的肠子都拖出来六、七米远。

我很不喜欢走这条路。

每次到这个路口,都有种阴凉感。

我打着哆嗦骑着电动车,我出门时,老婆交待过我,回来的路上点支烟,抽着回来,到家门口扔掉。

我点点头,我停下电动车,用打火机点燃一根烟,这时我已经开始冻的有些犯迷糊了,我将烟放嘴里,忽然一阵风吹来,我缩了缩脖子,还是赶紧回家钻被窝吧,骑着电车就向着家走。

但,总感觉棉袄后面被什么拉扯着,请记住,当时我就已经在迷糊中了。

可是等来到家门口,我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了,我嘴里的烟,居然没点着,也就是说,我这一路都没抽烟,可我这会儿脖子已经开始沉了,我双腿像灌了铅,很沉,每走一步,都觉得很费力,我以为卸了五吨石蜡的缘故。

我就没再多想,说不定烟灭了,是被那阵风吹灭的,可是烟这东西,风越吹越旺,根本吹不灭。

可是,这时我已经不由自主的向着家里走,我打开铁门,就向着自己的屋里走去。

可我根本不记得,是怎么回屋的。

我进了卧室,我将我一岁大的闺女吵醒了。

我老婆也没睡觉,在等我。

由于屋里只开了一个昏暗的小台灯,我老婆问:“你的脸,咋那么白?”

我含糊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就往床上坐。

谁知,我刚挨上床,我闺女就大哭了起来。

我埋怨道:“是不是压到闺女了。”

我老婆说,没有啊,就赶紧将闺女搂在怀里哄,我闺女撇过头,不哭了。

我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我反应,我闺女猛地扭头看着我,接着又是大哭不止。

我老婆再次将闺女的小脑袋掰过去,哭声又止。

可我闺女又看向我时,又哭了,身子还拼命往我媳妇怀里挤。

我老婆眉头紧皱:“他怎么一看你就哭?”

我脑袋懵懵的,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就看她张着嘴,不断的说个不停。

我不耐烦的说道:“不要还我。”

我老婆一惊,似乎对我的话有点不明白。什么不要还我?

“我!”我只觉天旋地转了起来,双腿立即就打起了哆嗦。没一会儿我就一头栽倒了床上。我的眼睛很沉,打起精神,都没睁开眼睛,我闺女的哭声,就在耳边回荡,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听耳机里的歌,一会儿左声道,一会儿右声道的来回变换。

我老婆愣了几秒,又听我开始说胡话了。

“不要……不要还我,我不要……你滚开……”

其实,我迷迷糊糊中,我知道我是说了什么的,但我不知道究竟说了什么。

我那晚在被窝里开始冒冷汗,那是真的冷汗,就像是身体在往外排冰气,就连我的被子,都湿了一片,我就像洗了一次冰水澡。

我老婆吓坏了。

闺女在一旁大声啼哭。

我在被窝里缩着打哆嗦,说胡话。

我嘴里一直不断喊冷,冷……

我老婆照看了我一晚,她没有合眼,就开着大灯,为我擦着浑身冒出来的冷汗。

我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但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老婆吓坏了。

第二天,我下不了床了,我曾经以为,腿残疾了,只要有坚定的毅力,就一定能走路。可这天,我是真下不来床了,甚至双腿酸烫无比,根本挪不动,像是瘫了一样。

我的身下,一片潮湿,是被我的冷汗浸透的。

我老婆推门走了进来,问道:“怎么样?”

“嘎……”

我吓了一跳,我嗓子发出了鸭叫声一样,我大惊失色的看着老婆。

我老婆说:“你不记得了?昨晚你回来,嘴里骂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