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老槐樹與天運槐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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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術已成君已去,有蛟龍處斬蛟龍〗

宋集薪悠然自得地领着他的婢女稚圭,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那棵古老而高大的槐树下。然而当他们抵达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宽敞的树荫下此刻已经是人满为患,粗略一数竟然有将近五十人之多!这些人或坐或站,有的坐在从自己家中搬来的小板凳上,有的则斜倚在舒适的大椅子里。

更有趣的是,陆陆续续仍有一些顽皮的孩童兴奋地拉扯着长辈们前来凑这份热闹。宋集薪与稚圭并肩而立于树荫的边缘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位于树底下正滔滔不绝讲述着故事的那位老人身上。

只见这位老人一只手稳稳地托起一只硕大的白瓷碗,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整个人显得精神矍铄、神采奕奕。此时他面色微红,神情激动,声音洪亮如钟,正在绘声绘色地大声说道:

“刚才啊,老夫已经跟诸位讲过了这大体的龙脉走向,接下来呢,咱们再好好聊聊这传说中的真龙!嘿嘿,这可真是了不得呀!大约在三千年前的时候,这天底下可是出了一位惊天动地的神仙人物呐!此人起初在某一座神秘的洞天福地里潜心修炼,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证得了无上大道。而后呢,这位神仙便独自一人手持三尺长剑,开始云游四海,闯荡江湖。他手中的那柄剑啊,可谓是剑气如虹,光芒四射,其凌厉的气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不知为何,此人偏偏与蛟龙不对付,整整三百个春秋,有蛟龙处斩蛟龙,杀得世间再无真龙,这才罢休,最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是去了极高的道法张本之地,与道祖坐而论道,也有说是去了极远的西方净土佛国,与佛陀辩经说法,更有人说他亲自坐镇酆都地府的大门,防止魑魅魍魉为祸人间……”

老先生说得唾沫四溅,底下所有小镇百姓都无动于衷,人人满脸茫然。

婢女低声好奇问道:“三尺气概是什么?”

宋集薪笑道:“就是剑……”

婢女没好气道:“公子,这位老人家,也忒喜欢卖弄学问了,话也不好好说。”

但宋集薪仍是细心捕捉到了,只是少年也就没有上心,只当是巧合而已。婢女抬头望向老槐树,细细碎碎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她下意识眯起眼眸仔细看那位老先生站在高台之上,情绪激昂地讲述着什么,口中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倾泻而出,甚至说到激动之处还溅出了不少唾沫星子。

然而,台下那些来自小镇的百姓们却一个个面面相觑,毫无反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不解。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名婢女忍不住压低声音向身旁的人好奇地问道:“三尺气概到底是什么呀?听都听不懂呢!”她那清脆悦耳的嗓音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出。

一旁的宋集薪听到婢女的问话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回答道:“所谓三尺气概啊,其实指的就是剑啦。”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对这个问题早已了然于心。

婢女听了宋集薪的解释,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这位老人家也真是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嘛,非要这样故弄玄虚、卖弄学问,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说完,她还轻轻地撇了撇嘴,表示自己的无奈。

宋集薪转头望去,突然愣住了。如今自己这位婢女,有着一张刚开始褪去婴儿肥的侧脸,她好像跟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干干瘪瘪的小丫鬟,已经有了很大的出入。

按照小镇的习俗,女子嫁人时,便会有聘请一位父母子女皆健在的福气齐全人,请她绞去新娘脸上的绒毛,剪齐额发和鬓角,谓之开面,或是升眉。

宋集薪还从书上听说一个小镇没有的习俗。所以在稚圭十二岁那年,他便买了小镇最好的新酿之酒,搬出那只偷藏而来的瓷瓶,釉色极美,犹如青梅,把酒倒入其中后,将其小心泥封,最后埋入地下。

宋集薪突然开口说道:“稚圭,虽说姓陈的家伙,按照我们读书人老祖宗的说法,属于「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这辈子总算还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婢女并未答话,低敛眼眉,依稀可见睫毛微微颤动。

宋集薪曾经在一本古书中偶然得知一种奇特的习俗,而这种习俗在他们所居住的这座宁静小镇里从未听闻过。于是,当稚圭迎来她十二岁生辰的时候,宋集薪决定要亲自实践这个神秘的传统。

那天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镇的青石板路上,宋集薪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脚步轻快地来到了镇上最负盛名的酒馆。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他终于买到了一坛小镇所能酿造出的最为上乘的新酒。这酒香气扑鼻,仿佛蕴含着整个春天的芬芳与活力。

回到家中,宋集薪小心翼翼地搬出一只藏匿已久的精美瓷瓶。那瓷瓶的釉色温润如玉,宛如熟透的青梅一般诱人。他轻柔地将新酒缓缓倒入瓷瓶之中,看着金黄色的酒液如丝般流淌而下,直至填满整个瓶子。接着,他用细腻的泥土将瓶口仔细地密封起来,仿佛在守护一份珍贵无比的秘密。

完成这些步骤之后,宋集薪带着瓷瓶来到了自家后院的一棵大树下。他先用铲子挖出一个深深的坑洞,然后轻轻地将瓷瓶放入其中,再慢慢地把周围的土壤回填上去。最后,他还用脚踩实了地面,确保瓷瓶被安全地掩埋在地下。做完这一切,宋集薪拍了拍手,满意地望着眼前的土地,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份特殊的礼物能够给稚圭带来好运和惊喜。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稚圭依然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而,面对宋集薪突如其来的话语,她并没有立刻回应。

宋集薪见状,笑了笑继续说道:“稚圭啊,那个姓陈的家伙虽然按照咱们读书人的老祖宗所说,属于那种‘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的类型,但不管怎样,他这辈子总算是做了一件有点意义的事情呢!”说完,他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稚圭,等待着她的反应。

宋集薪自顾自说道:“陈平安呢,人倒是不坏,就是性子太死板,做什么事情只认死理。所以当了窑匠,意味着他再勤劳苦练,也注定做不出一件有灵气的好东西来。

所以刘羡阳的师父,那个姚老头儿,对陈平安死活看不上眼,是有其独到眼光的,这就叫朽木不可雕。

至于粪土之墙不可圬嘛,大致意思就是说陈平安这种穷酸鬼。哪怕你给他穿上件龙袍,他照样是个土里土气的泥腿子……”

宋集薪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嘲笑道:“我其实比陈平安还惨。”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家公子。

宋集薪和他的婢女,在这座小镇上,一直是福禄街和桃叶巷的富人们,在茶余饭后的重要谈资,这要归功于宋集薪的那个「便宜老爹」,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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