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怀念(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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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小女的房间,现在阿信他们回来,继续住这间;这边是我儿甘江的房间;边上那间是书房”,老甘指着前面的几个房间说。

老程义本也无心看两个孩子的房间,径直来到书房。书房内左侧摆放着一架钢琴,右边是一实木书桌,上面连着书厨,下面放着小巧的电脑,稍远处还有一檀木画案,同一色系的笔挂上,几支毛笔错落有致地垂头下摆,好像等待将军出征选用的兵器,桌了上还摆放着诗意正酣的笔墨纸砚。

“甘大哥,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程义醉翁之意不酒。

“不,不是我,是甘宁妈妈喜欢这些丹青妙笔的东西,钢琴本是她给甘宁买的,后来甘宁上了初中以后,功课太紧不练了,结果甘宁妈倒自己也学会了,偶尔弹几曲,解解闷……”

“这个行书写得轻盈飘动,又不失风骨气韵,楷书结构匀衬,结实有力”程义来到那几幅裱好字画前。

“说实话,我也不算是自己夸奖自己的老婆,我媳妇自年轻时就很少像其它女人一样天天去美容院,很多时候,都一个人静静地在这看书、写字、弹琴,不喜欢高马名车,也不过度消费。但与同龄比起来,我老婆还很显年轻……”

“甘大哥,你有福……”

翻开案头的一篇硬笔写的工作汇报材料:“这硬笔也是甘宁妈妈写的么”

“对……”

程义触摸着戴琳熟悉的硬笔,这字比三十年前更苍劲、更释然,内心涌动着波澜。

从戴琳家出来,老程义一个人落寞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竟满是戴琳的影子。该死,想念得不应该是自己的亡妻吗?人很难骗过自己的内心,程义和许月这些年的婚姻也不错,夫妻俩也算举案齐眉,那是在戴琳没有出现时能做到的最好状态的婚姻,但是一旦内心的那个人一旦突破记忆的围障,跃然你到面前时,你是断然无法笼住你心灵野马的绳缰,只能任荆棘驰闯。

程义试着通过转移注意力方式笼住自己的心,他去公园跳广场舞,他去文化宫找交艺舞伴,他报名参加“夕阳红”旅游团,但越是刻意远离戴琳,对戴琳的思念越是强烈。

“唉,咋办,以前有婚姻,我还觉得自己内心有一个准则的约束,现在,反而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自由人了,不,一颗自由心……”

老程义越想越害怕,“回趟老家吧,也许在自己的故土会让自己忘了这一切”。

老程义给自己的儿子说:“过几天就清明了,他正好想回恩县老家住一段时间”。

儿子觉得他可能是因为母亲去世后,内心孤独,也有些想家,于是周末趋车回了恩县西程村。

程信的爷爷、奶奶早已去世,老宅荒废了多年,推开落满尘的锁头,进门看到的是满院的杂草足有半人高,地面的青板也已埋住了模样,不见了母亲的叨叨唠唠声,也听不见了院里鸡鸣狗叫声,下午的阳光穿过院墙照到正堂屋下的方桌上,让人清醒地体会到“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洒扫完庭院,老程义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望着墙上的老照片出神。

“什么才是一生最想得到的东西,什么才是一生中最该拥的的东西。曾经爱你的人还活着,你爱的人也活着,但却不在一个空间”

“爸,你还记得当年奶奶出车祸,曾经救奶奶的那位阿姨吗”

“怎么了”

”她就是甘宁的妈妈……”

“你怎么知道?”其实后来在火车上碰到戴琳,程义已经知道她是母亲的救命恩人了,但这是他压在心底的最隐蔽的情感。

“你还记得奶奶出院后,你和妈妈回来看奶奶的那一回事台球,当时她就在咱们家,而且也像你现在一样端详着墙上的照片,当我说墙上的照片是我爸爸和妈妈时,她还有些惊讶”

“啊?……那当时你那么小,怎么知道是甘宁的妈呢”老程义有些迫不急待。

“当时我把画的卡通画《故乡的小鱼》送给了他,你还记得么,你在背面还帮我题了字,我和甘宁结婚后,一次去她家,我竟然无意间在书架上,又见到了这幅画,你说这是多少奇妙的缘份啊”程信感慨。

老程义愣在那里半天:“原来戴琳早在火车上相遇之前,就知道救得人是自己的母亲,而且还来过自己的老家……”想到自己故作疏远的矫作,心里充满了悔恨。

“爸,我先回去了,我的新书《南朝无义战》要拍成电影了”

“真得么?”

“而且我私下了解到,是甘宁妈帮我引荐的影视公司……”

“那咱家的债是不是也是人家给帮的忙?”

“爸,我现在才明白,海水不可斗量的意思,甘宁妈平时温和、默默,确是一个极有思想的女性……”

程义从老家回来后,经常一个人在家沉默很久,偶尔想出去遛达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坐着公交跑去老甘家。在甘家陪老甘杀几盘棋,然后磨曾到中午,再在那儿混顿饭。是的,他现在已有一个心的流浪者,除了在老甘家还是找到一丝归宿,已无家的感觉。这天中午在老甘家吃饭的时候,偶尔一抬手,被老甘看见其衬衣腋窝处的线开了好长一道。

“程老弟,您这衬衣是专门留得缝凉快的么?”老甘开玩笑逗他。

“哎呀,早上出门,也没注意看,随意拿了一件好久没穿的,不想这还有道缝……”老程义自我解围。

“一会儿脱下来,让甘宁妈给你缝一下”老甘继续下棋。

“不用,不用,不碍事……”老程义有些不好意思。

“脱下吧,縫一下,也不费事,老婆子……,忙着吗,老程的衬衣破了,你给缝一下吧……”

戴琳赶紧从卧室出来,平时老程义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戴琳总是泡好茶,然后回到厨房忙活,要么回到自己的房间读会书或写点东西,不多言不多语,“哪件?”

“他身上穿得这件……”老甘指着老程义身上的衬衫。

“噢,那我去拿件别,你让换下来吧”戴琳以很平常地心态对家山说。

“那怎么好意思……”老程义有些不好意思。

“都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老甘继续下棋

“一家人……”戴琳在心里也默默地重复了一遍。

程义把衬衣脱了下来,递给了戴琳。

在卧室里穿针引线时,戴琳不禁思绪万千:想想刚和程义谈恋爱的时候,有一次程义的衬衣掉了扣子,也是戴琳为他缝的,想不到30年后,还有为他做这些活的机会,真是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