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诗成有心人,是词还是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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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轮到题景之诗,我倒有一作。”

言罢,江觅儿款步登台,其身姿婀娜,恰如二八佳人,仪态万方,仿若月中嫦娥临世,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浓云薄雾

似携千军万马转天舵

江山不减当年时

风寒潇潇

散尽乌云黄沙悲凉夜

叹日月,莫能静

春秋代代何其似

八荒过客弹指间

敬晦朔,亦逝水

古来万物皆虚诞

生死凄凄未尽意

天下事,苦添愁。”

江觅儿朱唇轻启,诗句如珠玉落盘,声声悦耳。那台上的中年人闻之,不禁面露古怪之色,心中暗忖,此诗风格独特,似词韵悠长,又似律体规整,实乃奇闻罕见之作,当下骑虎难下,不敢轻易妄下定论,只含糊其辞道:“嗯——?好诗,好诗。似词,似律。倒是奇闻,奇见。”

“哎...”林峰传来一声轻叹,众人皆感莫名,只见武觞正擦拭着嘴角的油渍,小脸满是茫然之色。

林峰见武觞一脸疑惑,便轻声解释道:“此诗固然精妙,奈何当下社会封建礼教森严,新风格、新事物难以被包容接纳。众人今日这般反应,不过是碍于北巧崖的赫赫威名罢了。”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又道:“君可还记得曹家三公创立建安风骨,终成一代文学大家之事?症结便在于此,江觅儿身为女子,这世间重男轻女的潜规则你我皆知。遥想那谢道韫之才情,亦是在诸多限制下艰难绽放。”

言罢,林峰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皆是对世态的喟叹。

“林峰是吧。”江觅儿走下台后,美目含霜,冷冷地看向林峰,“我虽一介女流,却也无需劳烦林状元在此评头论足。”

林峰闻之,不气不恼,拱手施了一礼,洒脱一笑:“倒是我孟浪了,有失仪态。”

“那请君提诗罢。”江觅儿瞥他一眼,淡然说道。

“好,好。”林峰从容地拿起一杯浊酒,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台前。

只见他昂首挺胸,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前日曾见抬灵山石门上有‘江入湖底,尘沙难离’之句,我彼时便大有所感,只是一直未能契合心境,幸得今日灵感突现,且让我书下这‘江入湖底’。”

“三月飞雪冻霜寒,人生是非怎可断。

锋指沧桑孤愁客,天涯短岸鸭群散。

剑走梨花千秋雪,收鞘满月血光现。

洗门断苗扫落叶,金纸银贴记往念。

百川东逝水长流,积土陈沙恨忧添。

思愁前怨自相缠,尘世因果何时完。

莫触水中玉轮乱,沾襟湿袖泪不干。

浪随海潮去无尽,深入江湖几人还。”

林峰笔走龙蛇,诗句一气呵成。众人闻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道:“倒不算惊世骇俗。”“不不不,诗中带‘锋’,堪称大成之作。”

此时,月光如水,洒在众人身上。却见王渊举在半空的酒杯凝滞不动,清冷的月光映照之下,地上呈现出三道影子,每一道都仿佛透着迷茫与倔强,让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思。

包房内,曾项怔怔地凝视着月光映射下的血渍,面无表情,那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阴沉,仿若被一层寒霜笼罩。孤雁北归,声声啼鸣划破夜空,只见座脚处有个酒杯,在寂静中散发着孤寂落寞之感。

武觞在一旁听着众人对林峰诗作的议论,心中暗自思索。他虽年幼,却也能感受到这诗中蕴含的深沉情感与江湖的波谲云诡。江觅儿微微皱眉,似在品味林峰诗中的韵味,又似对众人的评判有所不满。

翌日,晨曦初露,小镇的街巷尚未完全苏醒。

“老先生,这几月怎不见武觞那小子的踪影?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他又捅出什么娄子来了?——!”一位女子柳眉倒竖,语气中满是焦急与嗔怒。

“姑奶奶哟……我着实不知啊。自打上次他被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在这儿出现过。”老者满脸无奈,苦笑着回应。

“真是蹊跷得很。”涂涂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那女童模样的她愈发显得心烦意乱。

街道边,卖服饰的婆婆正扯着嗓子叫卖,各种锦缎绫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可她对这一切全然不闻不顾。

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汹涌,她四处打听武觞家的所在之处。被询问之人虽满脸诧异,却因忌惮什么而不敢多嘴多舌。

日沉西山,余晖将天边染得一片血红,叶落黄昏,那女童竟再次迷失了方向。山中多处有项家的高手严加把守,因而倒也没有太大的性命之忧。

不远处,有三四个项家高手如鬼魅般暗中守护。孤月高悬,冷冷清辉洒在枯枝之上,四周唯有枯树林立,尚未见繁花绽放的生机。

他们缓缓向山下走去,每个人的心中都像是揣了只小兔子,忐忑难安,更多的是害怕万一有个闪失。领头之人眉头紧锁,低声嘟囔道:“怎么还不见回来,上次就跟丢了小姐,这次可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旁边窜出,对着领头之人低声说道:“领队,宗主有令,让我们只跟着就行,莫要轻举妄动。”

“怪哉,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领头之人满心疑惑。

那黑影又接着道:“这或许是小姐的一场历练吧,我记得在这个年岁的时候,申籍二人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领头之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还是觉得怪异得很,罢了罢了,先跟着吧。”

却见女童逐渐靠近林峰,在距离三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前方地势豁然开朗,此处正是山顶。一轮明月宛如银盘,仿佛触手可及,周围淡淡的薄云似轻纱般缥缈不定,仿佛真有一架轮梯可直登那高悬的圆月。

泛黄的月光倾洒在顶峰之上,山包旁有一个孤独的人影,正痴痴地望着那轮圆月,仿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又似只是单纯地发呆。

“不妙!情况不妙!快……快行动!”领头之人手臂猛地一挥,刚要冲上前去,却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个黑影,如铁塔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人缓缓拔刀出鞘,周身被阴影笼罩,根本看不清面容。

“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了。”那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纹丝不动。领头的几人虽心中惊慌失措,但还能勉强稳住阵脚。可小姐就在前方不远处,也不知此刻情况怎样,领头之人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就在这时,只听“唔——啊!”一声惨叫,一把长剑如毒蛇般刺穿了领头之人的胸膛。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行凶之人,竟然是刚刚归队的那个人。此时,那人眼中寒芒闪烁,令人胆寒心惊。

另外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动手,却只见刀光一闪,瞬间齐齐人头落地。挡在前面的那人回首望向峰顶,只见是一位面容沧桑的苍颜白发之人,脸上横亘着三四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看起来凄惨无比。

“走——!”那人收起手中那沾满鲜血的钢丝,眨眼间便消失在寒影之中。

“哈哈,原来是你小子,我说怎么许久都不见你,原来躲在这儿呢。”一只小手带着几分俏皮地拍向武觞的肩膀。武觞没有丝毫惊恐之色,只是淡淡地回过头来,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上次走得匆忙,忘记问了,不知姑娘芳名。”

“怎么这般酸秀才的模样?咦,真是让人受不了。”女童浑身轻轻颤了几下,继续说道,“我叫项缘梅,缘分的缘,梅花的梅。”

武觞又将目光投向那轮明月,轻声说道:“梅小姐,月黑风高的,你还是尽早回家为好。”

话音未落,一股寸劲猛地袭来,武觞只觉腿脚一阵疼痛。缘梅气鼓鼓地说道:“从没见你有过愁容,我可不管,我迷路了,你必须带我走。”

武觞疼得哎呦几声,那原本略显阴沉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月光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洒在武觞身上,使他周身仿佛被一层明亮而洁净的光辉笼罩。寒月映照下,缘梅眉如远黛,目若星辰,月貌花容,明眸皓齿,柔肌似玉,体香若兰,双颊泛起如桃花般的红晕。

一时间,两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无言以对。缘梅率先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平静,“项伯呢?”

武觞神色黯然,微微低下头,轻声答道:“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缘梅的眉头瞬间紧蹙起来,“那还有其他的人吗?”

武觞缓缓回首,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土包,“我母亲在那儿,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这儿陪着她。”

武觞挥散眼前的枯叶,浓重的黑眼圈让他显得疲惫不堪,整个人没了精神。项缘梅静静地走到坟包崖前,背对着武觞,凝视着天边的圆月,似是心中已有了某个重要决定,随后轻声说道:“对不起。”

项缘梅转头望向武觞,眼神中满是坚定:“旁人虽未告知于我,但我知晓那一日出现的白狼,必定与你极为重要之人相关。因我的软弱与娇纵……尽管我无法理解其中深意,但是……”

她双手缓缓张开,闭上双眼道:“若仇恨不得消解,那便会成为心中最难释怀之事。若可以……我每日苦苦寻觅你,脑海一片空白却仍有心事如坠石般沉重。若可以……哪怕你我之间做个了结,你便将我一把推下这崖去罢!”

项缘梅紧闭双眼,神色愈发凝重。武觞则深深凝视着洒落在手上的枯叶之影,沉思许久,四周一片寂静。感受到逐渐靠近的身影,武觞双拳不自觉地紧握。

然而,并未出现狗血的拥抱或是被恶狠狠地推落崖底的场景,武觞只是轻轻握住项缘梅的手腕,拉着她避开崖角,说道:“梅小姐,我曾有过这样的念头,想着有朝一日能向项伯炫耀,说我遇见了一位奇女子。但我始终未曾开口提及那女子便是当日之人。后来我也曾思索,既然连你的名字我都无从知晓,即便心中有怨,可这祸事并非因你而起,我又怎会心怀仇恨。”

“可是……可是!”项缘梅清泪滑落,紧握着双拳,想要说出的歉意却被武觞制止,只听他说道:“我们不是挚友吗?梅小姐……”

项缘梅稍稍平复心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经意地问道:“你这酸秀才,我寻了你好些日子。这般夜深,为何还不回家?大半夜在此处,若是遭遇什么不测之事,定会后悔莫及。”

“家人不在身边,家亦不成其为家。若家人相伴,四海之内皆可为家。有些人就如同那杂乱的草堆,看似堆砌,实则毫无条理。”

“怎会家人不在身旁?又怎算家人不在身旁?你我同姓,修老又是我的伯伯,我怎就不是你的家人?”七年的愁苦岁月,如今有这样一个女孩闯入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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