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狐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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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本该璀璨如星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浑浊的琥珀色——像极了当年徐两泡在福尔马林罐里的标本。

他突然转头看我,左眼瞳孔裂成双瞳。

重叠的瞳仁里,十五岁的我正把傀儡鸟放在他掌心,鹅黄裙摆扫过青石板上未干的血迹。

这惊鸿一瞥的温柔假象,被他接下来碾碎狐颅的动作撕得粉碎。

徐两的冷笑像毒蛇吐信般贴着耳后响起:"夫人,这眼神可不像看仇人呐。"

他沾着狐血的手指抚过我颈侧,傀儡丝趁机钻进脊椎裂缝,"当年你教他编草叶鸟时,也是这副——"

"闭嘴!"我反手将断丝刺入他腕脉,却在触及皮肤时被青铜卦盘的反噬震得指尖发麻。

九尾狐突然暴起挣扎,狐尾扫飞朱单旭的镇墓兽。

齐骨的双瞳骤然收缩,地脉金线绞住妖兽咽喉的刹那,我清晰看见他脖颈浮现出傀儡丝勒痕。

是九尾狐放出的傀儡丝!

"小心!"李大宝的破锣嗓子炸开时已经迟了。

徐两突然暴起,手中的钢制暗器化作淬毒蜂群扑向齐骨右眼。

我本能地甩出鹅黄裙摆去挡,却听见布料撕裂声混着徐两的嗤笑:"果然旧情难忘啊..."

齐骨徒手捏碎毒蜂,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染血的右眼转向我,浑浊的琥珀色里浮出千机谷的幻象:灭门夜我蜷缩在齿轮间,鹅黄襦裙染满母亲的血,而十五岁的他正隔着火海望过来——那道目光与此刻重叠,烫得我脊椎卦盘几欲爆裂。

"虞姑娘。"齐骨的声音裹着水银蒸汽的寒意,墨玉扳指碾碎最后一丝狐灵,"你教我的鲁班锁,是这样解的吗?"

青铜卦盘在他话音中彻底炸开,涂山狐灵尖啸着涌入我七窍。

在意识消散前的刹那,我听见徐两癫狂的笑声与记忆深处八姐的叹息重合:"傻丫头...真正的傀儡师...从来都是作茧自缚..."

我不想变成容器·······

我听见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狐火。

那些猩红的记忆碎片顺着七窍倒灌,母亲被狐爪撕裂的惨叫、八姐自焚时的焦香、徐两在实验室哼唱的安魂曲...

所有声音拧成涂山狐的尖啸,在我的颅骨里凿刻新的傀儡符。

"不..."我抠住岩缝的指节寸寸断裂,鹅黄襦裙的丝线正被狐灵染成血褐色。

齐骨那双异色瞳孔在视野边缘晃动,十五岁少年编草叶鸟的手指,与此刻掐碎狐灵的青筋暴起的手掌,在记忆里重叠成万花筒般的旋涡。

脊椎处的青铜卦盘彻底融化了,滚烫的铜汁顺着尾椎流淌。

我忽然感受到卦盘背面阴刻的小字纹理——根本不是虞家传承的《归藏易》,而是徐两笔迹的"癸未年七月初七,饲主徐两置"。

原来从灭门夜开始,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算计之中。

"小袅儿,该醒了。"八姐的声音混在狐啸里传来。

我拼命睁大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见她的人偶残躯正从溶洞顶部垂落,琉璃眼珠里映出我此刻可怖的模样:发间银铃化作狐耳,鹅黄裙摆裂成九尾,而瞳孔已经变成竖立的兽瞳。

齐骨的地脉金线突然缠住我手腕。

这个曾被我手把手教习机关术的少年,此刻正用我看不懂的复杂阵法将狐灵逼回我体内。

"忍一忍。"他染血的薄唇开合,恍惚还是当年发着高烧却坚持练习鲁班锁的倔强模样。

剧痛让我弓成虾米。

狐爪从指尖刺破皮肤,我能清晰感觉到趾骨被一节节碾碎重组。

徐两的笑声像毒蜘蛛在耳膜产卵:"多美的容器啊...比三娘子完美多了..."

最后的清明时刻,我摸到腰间暗藏的傀儡钉。

这是用自己第三根肋骨打磨的,五年来它始终贴肉藏着,连徐两都未曾察觉。

"虞家女子..."我将钉尖对准心脏,在狐灵咆哮中想起初代祖母玉蚕棺上的刻字:"...宁碎不求全。"

钉入血肉的刹那,万千玉蚕从伤口喷涌而出。

它们啃食狐灵的声响,竟像极了儿时八姐教我弹奏的《清心咒》。

徐两的惨叫与狐啸同时响起,我望着齐骨震惊的脸,用最后的人声嘶喊:"告诉朱单旭...蚩尤冢在..."

黑暗吞没意识的瞬间,我尝到唇间血味的变迁——从腥甜的狐血,到咸涩的泪,最后归于母亲喂我喝的第一口傀儡汤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