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凌云山(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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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山脚下,钱淼、季痕、钱流儿、赵小北在一旁茶摊坐着。远远看见方府的马车过来,几人站了起来。“芷念姐姐、葵灵姐姐你们可来了。”众人打了招呼,商量着怎么上去。“怎么不见韩公子?”方芷念有些奇怪,当初看到信上有韩长桀的名字。
“长桀先我们上去了,他在山上的寺里等我们。”季痕解释道。
“原来如此。”
“我看我们先自己登山,若是半道实在走不上去了,这路上都是有租轿子的点,还可租了轿子上去。”众人皆是同意了钱流儿的提议。
方芷念此番带着元淳和忍冬,此时看着倒是她带的人最多了。季痕和钱淼没有带各自的小厮,钱流儿、赵小北、方葵灵都只带了一个丫鬟。方芷念带了忍冬来,是忍冬前几日开始认草药了,作为一个大夫,不仅仅是要认识分门别类好了的干枯的草药,更要知道草药各时期的形态、习性、生长环境。她希望此次的凌云山之行,可以让忍冬学习此道。而学习的最好的地方便是山上。每座山所处位置、气候的不同,就算是同一座山,因着高度不同,山上的草药便都不近相同。这是一个天然的学习场所。方芷念有意给忍冬讲解沿路遇到的草药,不多时便有些落后了。但好在差得也不大远。忍冬每听到一种草药,便会拔一根下来,细细研究一番再装进背着的布袋里。
忍冬此时才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要知此事需躬行的道理。前几日自己专注于书中描写的草药的样子、用途,怎奈书中写的再怎么详细、画的再怎么清楚,忍冬在面对六小姐拿来的草药的时候,无法准确地辨别出,这让他很是灰心。但此刻看着书上看到过的草药,再听得六小姐细细讲来,忍冬觉得茅塞顿开,好似一切都清晰起来了。
因着这段路没有新的草药,方芷念便有心赶上前面的人,免得让他们担心自己。等方芷念追上他们的时候,几人正在讨论坐轿的事情。“芷念,你是不是累了?我们正打算租轿子呢。”钱流儿看到落后的方芷念,以为她累了。毕竟作为一个大家闺秀,爬了那么久的山,就连自己和赵小北早已经吃不消了。而一旁的方葵灵更是气喘吁吁。
方芷念倒是没觉得怎么累,以前和师父一起云游四方的时候,走的路可比现在要累的多了。就算是住在未名山的那几年,也常常上山去。且她有意想要忍冬看看再往上更冷地方完全不同生长环境中的草药,便拒绝了乘坐轿子上山的提议。元淳怕六小姐吃不消,有些担忧。方芷念反而让她宽心。“既然如此,我便陪着六小姐慢慢走上去吧。”季痕提议道。一来他本就是练武之人,体力好于正常人;二来骑惯马上过战场的人,此时坐着轿子上山也有些别扭。本来若是大家都租了轿子,自己也随大流。季痕倒是没想到是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方芷念要自己走着上去。他觉得宁可相信是赵小北。
“好吧,那我们就在寺里等你们。”钱流儿等人也不勉强。
“六姐姐,你自己要小心些。元淳、忍冬看着点六姐姐。”方葵灵早已吃不消了,坐上轿子不免有些担心方芷念。
钱流儿、赵小北、方葵灵、钱淼坐着轿子,不一会儿便离得远远的了。只剩下季痕、方芷念、元淳和忍冬还在慢慢地踱步。季痕此时没有刚刚走的那样快,他跟在方芷念的身后,离着两三阶台阶的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前面的女子不时地停下来和那个小戏子说着路边的草药的事情。他现在是明白了刚刚为何这三人会落后了。季痕看着不免有些晃神。堂堂的方家六小姐竟然对药理知晓甚多,她倒是打破了以往大家闺秀在自己心中的形象。怪不得那日生辰宴她会去救治那小戏子。季痕也不催,到山顶寺中的时候,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晚了许久。
今日寺里上香的人不是很多,一行人借了寺中的厢房休息了会。却左等右等等不来季痕和方芷念上山,过了约定的时间,不免有些焦急。从他们租轿子那里开始再往上就很少有轿子了。
“有季痕在,六小姐会没事的。”韩长桀在一旁的古树下,安慰道。说完众人便瞧见季痕和方芷念走了来。此时几人心里的担忧才放下。
“六姐姐,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上来?”方葵灵关切地问道。
“恩,没事。”
“是路上的风景太美,我们不禁欣赏了太长时间,让你们担心了。”季痕插嘴道。
“没事就好。我们已经让僧人预备了素食。”钱淼说着往厢房走去,示意几人都跟上。
“走咯,吃饭去了。”
七人围着小桌,方芷念、方葵灵一起,对面是韩长桀,其他四人也是两两一方,相对而坐。“寺里只有素食,诸位就将就一下。”钱淼问道,“不知道六小姐和七小姐吃不吃的惯?”
“偶尔这样来点特别的,倒有些新鲜。”方葵灵道。方芷念也表示没什么吃不惯的。
方葵灵一直记得李氏的叮嘱,从到寺里见到韩长桀开始,便一直避着他。此时吃着饭,韩长桀坐在对面,她便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吃饭,只有问道自己的时候才会搭上两句话。钱流儿看着这样的方葵灵不免有些疑惑,想着可能她与韩大哥、季大哥不熟才至于此,倒也没有多想。方芷念依旧是自在地吃着自己的饭,比起之前巧遇的那次,显得不再那么疏离。
“饭后,我们先休息一下,再去后山赏花去。”钱淼安排着之后的形成。“晚上住宿的厢房都已经和方丈说好了,季痕和芷念刚来还不知道在哪里,等会我们一起过去。”
饭毕,各人都回到各自的厢房休息,男女分了两院,每人各一间。三个丫鬟一间,忍冬则和韩长桀的小厮一起。方芷念不觉得累,在房内稍作休息之后,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到大殿。巍峨的佛像矗立在眼前,方芷念走进去虔诚地双手合十,跪在垫子上了。大殿里木鱼和诵经的声音围绕在方芷念身侧,面前的焚香,掉落的灰,不禁让方芷念沉下了心,那颗从踏进方家门一直烦躁着的心。许久许久,方芷念就这样静默地跪在佛像面前。
当方芷念走出大殿,不期然看见韩长桀坐着的背影。方芷念以为他并没有看见自己,想着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走掉,却听见对方开了口,“想不到六小姐是个虔诚的信徒。”
方芷念无法,只得走了过去,“只是想过来静下心。”
“我以为六小姐的心已经够静了。”
“韩公子说笑了,我也只是俗人一个。”
“方才见你跪了许久,求了什么?”韩长桀有些懊恼自己多管闲事了,但话不知怎的就出了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也收不回来。好在对方并没有嫌弃自己,反而接着说道,“求倒是没有求什么,只是借着安静的氛围想了一些事情。”
“刚刚六小姐还说自己是俗人一个,我还以为俗人不免都有些俗欲要求菩萨保佑。”
“那韩公子有什么俗欲要求菩萨的吗?”方芷念反问道。
“如果求了便会实现,那就多了。”
“比如?”
“比如……”韩长桀欲言又止,就在方芷念以为他不会说下去的时候,他继续开了口,“比如我的腿啊。”韩长桀说完拿手拍了一下膝盖,自嘲地笑了。方芷念顺着韩长桀的话,看向他的腿,神色不明。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沉默良久才哦了一声。“难道京都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吗?”方芷念清楚武英候府的地位,且韩长桀为一代名将,战功累累,当今圣上自会派了御医不遗余力地救治。
“回京治病的时候已经晚了。”
方芷念自是知道晚了是什么意思,作为一个医者,她很清楚骨折的人最要紧的是及时。若是刚开始没有处理好,等到骨头自行愈合之后便再难医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