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险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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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庄的项武宅邸坐落于山边,其规模宏大,宛如一座精心雕琢的世外桃源。院中空间开阔,布局巧妙,假山池塘错落有致。那假山由匠人精心堆砌,形态各异,仿佛自然界的鬼斧神工,而池塘清澈见底,碧波荡漾,倒映着周围的景致,更有一条细小瀑布自山上倾泻而下,水声潺潺,如同天籁之音,为这静谧的宅邸带来了一抹生机。
宅邸周围,则被一片绚烂的虞美人花海所环绕。它们在春风中摇曳生姿,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宅子本身更是气势恢宏,建筑风格独特,其檐角飞翘,雕梁画栋,尽显高雅与不凡。
步入厅堂,一股淡雅而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厅堂宽敞明亮,家具摆设整齐划一。而在厅堂内,一众人正静静地等候着,定睛一看,原来这些人正是今日在东湖渡口渡船的送礼队伍,他们或站或坐,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人群中,那位魁梧的灰白袍中年男人格外引人注目,此人正是项武之弟项文,而站在他身旁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则是他的独子项英杰。
不一会,项武匆匆来到厅堂,他边走边作揖,笑容满面地说道:“哎呀,二弟,真是有失远迎,还望勿怪,听闻你府中这两年事务繁忙,今年不知为何有空前来贺寿?”。
项文见状,连忙起身相迎,他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回应道:“大哥,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这些年我府中的确繁忙,但今年乃是大哥即将卸任庄主之位,这等大事,我怎能不来?反而是聚侠会事务繁多,我这一来,怕是给大哥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自家兄弟,何须见外?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有麻烦”项武轻轻摆手,笑容可掬,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轻轻一挥而烟消云散。
这时,项文转头呼唤身旁的项英杰:“英杰,快来见过你项伯伯”。
项英杰闻言,立刻上前,恭敬地鞠躬作揖,声音清脆有力,举止间透露出良好的教养:“英杰见过项伯伯”。
“哈哈,免礼免礼!没想到英杰都已长成这般英俊少年了!”项武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仰天大笑,声如洪钟,接着目光又落在其他随行人员身上,“这些人又是...”。
项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介绍,连忙解释道:“哦,大哥,这些都是我项府之士,因见外面雨势渐大,我便让他们一同进来避雨,若有不便之处,还请大哥海涵”。
“哪里的话!项府之人,自然如同自家兄弟一般,无需客气,请自便吧!”项武闻言,爽朗一笑,摆手道,“不过你们路途劳累,我先安排下人带你们去房中休整吧,我已叫膳房准备了些好菜,待会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来人,带客人们去客房!”。
“那就有劳大哥了”说罢,项文一行人便要随着下人出门。
项文一行人正欲随下人离去,项武忽地唤住了他:“哎,二弟,你我兄弟多日未见,何不趁此机会叙叙旧?让英杰他们先去安顿便是”。
项文闻言,微微一笑,点头应允,随即便与项武重新落座:“嗯,也好,英杰,你们先带着东西下去,我一会便来”。
待得厅内只余二人,项武轻唤下人上茶,茶香间,他关切地问道:“二弟,此行路途可还顺畅?”。
项文轻抿一口茶,回想起途中的波折,说道:“多谢大哥挂念,路上虽无大碍,但临近武昌时,见那乌云压顶,东湖波涛汹涌,若非及时过江,恐得延后啊”。
项武听后,眉头微蹙,续上一杯茶,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二弟平安归来便好,愚兄甚是感动,只是可惜,若非当年那场二龙相争,今日在此齐聚的项家兄弟,不只你我二人了”。
项文闻言,眼神微闪,低声提醒:“大哥慎言,近闻锦衣卫在湖广活动频繁,如今聚侠会人多眼杂,我怕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上”。
项武闻言,神色一凛,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二弟言之有理,不过,我倒还有一事相询”。
项文见状,连忙起身作揖:“大哥但说无妨,为弟者定当竭力相助”。
此时项武宅邸外,项承翎缓缓步入,于门前驻足,他留了一个心眼,先是先来一旁的下人询问:“堂内现有何人?”。
下人恭敬回答:“回大公子,是庄主与项员外。”
项承翎又问:“哦?项员外是独自前来?”。
下人摇头:“项员外携公子及随行人马同至,不过现已先下去休整了”。
“行,我知道了,你且退下吧”项承翎说完,便走向厅堂。当他轻步至门外,正欲向堂内长辈致意时,却不料听到二人谈话。
“兄长所虑,莫非是庄中之事?”项文的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解。
项武轻轻叹息,声音里夹杂着疲惫与忧虑,额头上的汗不知不觉满了很多:“不瞒二弟所言,正是这庄主之位传承之事,令我寝食难安”。
“哦?自古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兄长缘何犹豫?”项文不解之余,轻啜一口香茗。
“承翎性情刚烈,颇有我当年之风范,在管理上也是雷厉风行,然我恐其行事冲动,误了大事。而承翊虽沉稳多谋,却于武艺上有所欠缺,对霸王庄今后不利。二者各有千秋,实难定夺”项武的话语中满是无奈。
项文闻言,沉吟片刻,以宽慰之态说道:“大哥,依我之见,为保霸王庄日后安宁,当立承翎为庄主。如此,既不失长幼有序,又可避免兄弟阋墙”。
此话一出,项武的忧虑并未因此消散,汗水反而更多了,他继续担忧道:“二弟言之有理,但我心中尚有一结未解。我闻承翎与山下陈记药铺有所瓜葛,甚至传言他常向该铺索取毒药以寻乐,如今陈记药铺被破,果真是做此毒品之道,此等行为,实乃偏离正道。若承翎真有其事,我何以将家族重任托付于他?”。
此时,项承翎已立于门扉之后,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憎恨与委屈。
项文听闻此事,神色微变,旋即凝重地说道:“此事我亦有所耳闻,那陈记药铺私炼毒物,致人精神恍惚、幻觉连连,更甚者成瘾难解,实在令人发指。若承翎不慎沾染,大哥务必及时出手,引导他远离此等恶源”。
项武轻轻揉着眉心,叹息道:“我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所以待聚侠会结束后,我便亲自找他问个清楚,至于继承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项文见自己大哥如此伤感,便沏上一壶香茶,以茶为引,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哥,我还听说这陈记药铺之案,乃是由两位少侠所破,他们如今还在这武昌城中,不知大哥是否有幸得见?”。
项武闻言,面容稍展,眼中闪烁着赞赏之光:“实不相瞒,那破案之人正参与此次聚侠会,名叫唐义,实乃当世不可多得的人才!”。
项文抚须而笑,好奇问道:“哦?大哥对这位唐少侠如此推崇,我倒是好奇,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项武兴致勃勃地讲述道:“此唐义此人,不仅正气凛然,武功更是了得,前两日他挺身而出,驱逐了那些轻视我中原武林的倭人,而今日在比试场上,他的言辞更是振聋发聩,令人心生敬意。若江湖正道能多几位如唐义般的少侠,实乃武林之大幸”。
项文闻言大笑,道:“听大哥如此赞誉,我愈发想见见这位唐少侠了。待聚侠会毕,大哥定要带我见见”。
“那是自然,此外我庄中有还有一个神人,能举得百斤大鼎,如今正做我庄中的教头,不过正巧今日告病在府中休养,所以不能来见,实属可惜”项武说着,拱手行礼道。
“没想到这霸王庄中竟然如此多的奇人,这些年没能来,真是遗憾呀”项文抚须大笑道,“能有此人辅佐二位公子,霸王庄必定越来越好”。
听到项文提到自己的两位儿子,项武但随即又露出一丝忧虑:“唉,话虽如此,但若我两位孩儿能有唐少侠一半的才华与品性,那该是多完美呐!”。
门外的项承翎听到这话,心中更是不甘,对唐义也多了一分憎恨,这时项文连忙安慰项武道:“大哥莫要这么说,二位公子皆为人中龙凤,今后定也会有一番作为!”。
突然,项武感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头上的汗珠也不停落下,那项文也注意到项武的不适,立即关心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项武说话,项承翎便从门外走来,作揖道:“承翎见过父亲、项伯伯”。
“哦,承翎,你来得正好”项文抬头望向项承翎,确认一番后,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焦急,“你爹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你快去请大夫来给他瞧瞧,别耽误了”。
项承翎闻言,迅速上前几步,关切地望着项武,然后对项文道:“项伯伯请放心,我爹可能是这两日为了聚侠会的事情操劳过度,我这就去请大夫”。
项承翎刚要出门,又停了下来,随后转向项文,补充道:“对了项伯伯,我方才在来的路上,恰好听到英杰他们说有急事找您,您还是先去处理事情吧,这里就交给我便是”。
项文看着项承翎一脸坚决的模样,也放下心来,他拍了拍项承翎的肩膀,赞许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那你先照顾好你爹,我先去处理事情,晚些时候我们再会吧”。
待项文离去,项承翎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目光如炬,直视着项武,语气中带着冷冷的寒意:“父亲,您刚刚与项伯伯所说之言,究竟是何用意?”。
项武强忍身体不适,与项承翎的眼神交汇,语气沉重:“承翎,你都听到了……”。
项承翎打断了项武的话,情绪激昂,声音中透露出失望与不解:“我这些年,为山庄尽心尽力,为何您却对我传承之事犹豫不决?”。
项武轻轻摆了摆手,随后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缓坐下:“承翎,你先冷静。此事关乎重大,待聚侠会尘埃落定,我自有计较”。
这时,项承翎的情绪已难以遏制,呵斥道:“回答我!您为何要在项伯伯面前如此数落我!若是我继承庄主之位就让你如此丢人吗?”。
项武无奈地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缓缓说道:“罢了...你既然要讨论此事,便先坦诚相告,我问你,你与陈记药铺的传言,是否属实?”。
此言一出,项承翎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沉默片刻,最终没有说出半句解释。项武见状,心中已有了答案,不禁长叹一声:“看来……那些传言竟非空穴来风”。
项承翎见状,心中流淌着愤怒与委屈。但却他没有注意到项武的身体状况不佳,只是继续质问起来:“您就算不传位与我罢了,但是我与他唐义相比,当真就如此不堪吗!”。
突然,天空划开一道骇人的闪电,将沉闷的空气撕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将整个大堂照得如同白昼。待光芒消散,项承翎惊愕地发现项武已瘫坐在椅上,气息全无。他颤抖着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手指轻触鼻息,发现项武已经死了。
项承翎吓得踉跄后退,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雷声似乎也在为此刻哀鸣,将这份绝望无限放大。
正当项承翎茫然无措,准备冲出门外寻求帮助时,一个庞大的身影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堂厅门口——刘无光,他的到来并未带来丝毫安慰,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刘……刘教头……”项承翎的声音细微而颤抖,眼中闪烁着惊恐与无助,“这……这不关我事…爹他……他突然间就……”。
刘无光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直视着项承翎:“大公子,庄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项承翎几乎是跪爬着上前,双手紧紧攥住刘无光的衣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我只是与父亲说了几句话,谁料他突然就…暴毙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刘无光沉默片刻,语气中透着冷漠:“大公子,在庄主出事之前,还有谁见过他?”。
项承翎闻言,脸色更加苍白,他努力回想:“是项伯伯…我刚刚才送走他,没想到紧接着就…”。
“如此说来,项员外便是最后一个见到你与庄主在一起的人?”刘无光的声音平静而冷冽,“若是如此,即便我相信你,其他人又怎会轻易相信?”。
项承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您...说得对!我是最后一个和爹待在一起的人,所有人一定都会怀疑我…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刘无光伸出手,轻轻地将项承翎扶起:“大公子,你先出去稳住局面,尽量拖延时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项员外。至于这里,就让我就想办法吧”。
项承翎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冲出堂厅。刘无光见屋内已经没人,便缓缓走到项武的尸体旁,嘴角勾起一抹奸笑。
不久,刘无光步出院子,只见院内已被项承翎清空,空无一人。正当他还在想要怎么处理项武之事时,一名下人匆匆跑来禀报:“刘教头,您府上有一人求见,好像是那近日出名了的唐义,说是要见庄主”。
“唐义?”刘无光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波澜,“他为何会去我府上找庄主?难道…”。
这时,刘无光心中有了主意,他露出阴险的笑意:“好,你去带他过来,就说是庄主有请”。
“是!”下人应声而去,留下刘无光一人站在原地,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