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夜之幕第三幕·双人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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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联络方式,自玲姐尸体被发现的那天,被他告知记忆的虚假后,我就一直抗拒着。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需要他。我比安室透更渴望用推理和真相“对答案”。

深呼吸,确认了时间,考虑到舞台剧的结局我不能错过,我给自己下了15分钟的限制——真巧,和刚才剧场休息的时间相同。

然后……选择拨通。

电话接通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开场白,就被对方抢了先机:

“戏还没演完,没关系么?”

好不容易回暖的体温,再次落回冰点。

“……你在监视我?”

“可别说的我像是跟踪狂一样,只是看一出戏剧而已。”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也许他在场馆之内。“好歹我也是受邀请的人。”突然停顿了几秒后,他才又开口,“你这样会错过结局的,我们快点说完吧。”

“……是她们邀请你的吗?”我没有提园子她们的名字,本能地,不希望这两者扯上关系。

但他就像是轻易承认了他在礼堂一样,依然如实地告诉了我一切:“之前在街上巧遇她们呢,是你的朋友吧,真是可爱的朋友啊。她们想从我这儿打听点你的事,说希望在剧本里加入给你的惊喜,我便干脆把这个故事最初的版本告诉她们了,为此还花费了一天时间准备文稿,而后送到侦探事务所呢。”

他知道怎么找到小兰和园子!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心里只能希望他完全没有加害于她们的想法。

“哦对了,那事可是发生在你还没和那位侦探同居的时候哦。所以我说了,只是个巧遇嘛,希望你别误会我别有意图。”

“你怎么知道我和安……别人住在一起?!”

“这可是商业机密,抱歉,我不能回答你啊。不过,为了补偿你,我可以回答你一点别的问题。”

“什么?”问出这话我才发觉话题被他带走了。原本该是我质问他,可几句话下来他就轻松掌握了主动权。我开始后悔拨通这个电话了。

“你想问的事有很多吧?一句都问不出来了?你不是好奇时永雾栗子……对,那位母亲的故事吗?”

“她……不是你的母亲吗?”他的用词让我感到怪异。

“我在高中毕业前一直以为她是呢,这你是记得的吧。毕竟你拥有我的记忆——名为‘免古地栖河’的记忆。”

“这也是魔法药的药效吗?”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你怎么知道魔法药是否真实存在?”

“你这样相当于肯定了这个事实。”

“哦……真意外,你原来是这种性格。不愧是母女。”

母女?他是说……“克丽丝真的是我的妈妈?”

他显然没打算隐瞒这事:“是啊,所以我这不是还给你咯。”

可她却从没有接受过我……突如其来的悲观情绪差点让我喊出声,我紧紧咽下喉咙里涌出的情感,总算是用理性压制住了。

“我不明白……让我拥有你的记忆,回到她的身边,却没有让他们拥有和我是一家人的记忆。这样不是毫无意义吗?”

“唉……你以为我们没有给吗?这完全是不可抗力啊。”

“……啊?”

“你知道吗?魔女的女儿带来了新的魔法药。”

“我不明白……”

“我说的是——十二林火乃哦。”

13

好像有什么连起来了。

离结局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强迫着接近中午的脑袋高速运转起来——

角川第一次提到魔法药,说的是十二林火乃——东方魔女的女儿。

十二林火乃的母亲,是被白衣组织迫害自尽的医学者——她就是制造了“让灵魂脱离肉体”的金苹果的东方魔女。

在母亲说的原版故事里,自杀的是西方魔女。留下的东方魔女被国王要求研究消失不见的哥哥,还原西方魔女的魔法药。是否火乃的母亲也被这样要求了呢?所以她追寻着另一位魔女的脚步,也自杀了。

角川向园子她们提供了魔女是白衣的设定,显而易见,他即使不是白衣组织的成员,也是知情人员。为了得到魔女的“魔法药”资料,他很有可能去接近火乃。

可是,火乃的母亲本就是白衣组织的一员,为什么组织还需要再接近她的女儿去调查呢?

三海曾说,火乃在高中时好几年都很神经质,怀疑有人跟踪她,结合这点来看,她在和母亲分别之后也一直被组织监视着才对。既然如此,组织应该很清楚她能调查到的部分有多少,即使她寻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并在那其中发现了“魔法药”的秘密,以这个组织的手段也应该能轻易得手,为什么需要接近火乃,甚至……杀了她?

要是安室在身边就好了!这些问题,他一定能轻易用逻辑一一解决!而我只能……

——不,我可以用小说家的想象力去解决!

思考一下吧,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的一切。她所有的笔记我都能潜入她家偷看到,她所有的行为我都有监视,她说出口的话我都能偷听到,我甚至比她更清楚她经历过什么,只要我留下记录的话。那有什么是我必须接触本人才能得到的呢?如果我得不到就必须毁了她呢?

……………………是脑中的东西。就算是安室也没有办法完全推理出我脑中所想,谁也做不到!

那么,火乃有什么想法是白衣组织需要的?关于“魔法药”的新研究?那难道不是白衣医者的能力比她更强吗?关于她的母亲?她与母亲在中学前就分开居住了,她还能记得多少母亲的事?如果是她的两个妹妹,那更无可能!她将一个妹妹托付给三海和小金井,另一个不知去处,那说明她根本来不及与她们相处!

那还有什么……

“怎么,你意外到说不出话了?”

角川的声音提醒了我电话还在接通中。我的思绪在这里被打断了,我只能暂时放弃思考。

“……火乃已经死了。”

“这我当然知道。毕竟是我下的手啊。”

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在那晚承认是自己杀了豪五空和三海,我就猜想到玲姐和夏加木也是他干的。所以,火乃也可能是……再怎么想,能够认识这些人并得到他们信任,最有可能的便是当年拳法部的人——免古地栖河了。

“你还杀了夏加木和……玲姐。”

“我不否认。”

“……杀人犯。”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我现在可以报警。”

“可惜,没有证据。”

“总会找到的,我相信警方和侦探。”

“哦,是吗?”他忽然轻声笑了,在我听来,这真是一种恶心的笑法。

对他所作所为的厌恶,让我已经不想再对他有任何好一点的想法了:“你干脆在他们面前笑吧。”

“那我自然会……”他总算停下了这种笑声,“——毕竟他们都是我的‘同伴’啊。”

“……同伴?”

“我们的组织渗透这个社会的各个角落,也许你的身边也有呢。”

脑中迅速闪过这几个月交到的新朋友们的脸——我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他们里面会有那种犯罪组织的同伴。

可是……过去的我也不曾想到阿角是这样的人。

所以,现在的我也不会想到身边的人里有潜藏的犯罪者。

“是谁……”我很没用地,向狡猾的敌人提出了这样无知的疑问。

这样的问题除非是傻子才会回答——然而,他回答了:

“就是那个……”

“莓爱里小姐?”一道呼唤拉走了我的注意力,回头望去,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这条死路的出口,“找到你了,是迷路了吗?抱歉,我忘了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向我走来:“来,我带你走吧。你要去哪里告诉我。”这才看到我手中的电话,他略显意外,“……你有电话?我打扰到你了?”

“那个……快结束了……”我不知要如何向他解释,有些紧张地想挂断电话。

在这刚好切断前的几秒间——

“——守在你身旁的男人。”

角川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残留在了我的意识里。

仿佛从我脸上瞧出了什么,安室透的微笑很快转为担忧:“是谁的电话?……那个男人?”

我猜他想问的一定不是冲矢昴,而是角川。他总是这么敏锐。

在我回答他之前,他就略粗暴地拉去我的手与手机,一眼可见屏幕上和通话结束放在一起的名字。他的脸色一沉,可想对我的这一行为有多反感。

但他并没有指责我。

“快回去吧,现在还赶得及看到终幕。”

脑中还留有角川笑声的回音,我不知如何对他做出反应。

忽然,被他一把拉入了怀中——以我拿着手机的手为连接。这个动作快得让我耳边的回音飞了出去。

我总算能开口喊出他的名字了:“安室……先生?”声音出口的一瞬间,我被他抱得更紧了。

他的体温从四面八方传来,比以往来得都要强烈,我甚至从他的衣领处闻到了早上的咖啡香味。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对不起。”

真奇怪,他为什么需要道歉呢?他又不是我的监护人,也不是我的恋人,他不需要为我负责啊。

“那个男人满口谎话,你不该听他的任何话。”

对啊,我真是可笑,杀人犯的话怎么能信——这么温柔的安室先生,怎么会是那种人的同伴呢?

这下我安心地回应了他的拥抱,也用了相当的气力,想让我们彼此融为一体。

啊啊,如果我们是一体,那该多好啊。这样,我就能知道聪明的他所想的事了。我是多想知道——————

闭上眼,我还是被鼻尖的香味引诱,沉迷于安室透身上那阳光和咖啡混合的气息。

“……安室先生,我们回去吧。”

“好。”

“等和兰小姐她们见面后,我们能早点回家吗?”

“好。”

“不用再去波洛了吗?”

“今天店长放了我的假。”

“我想吃你做的三明治和蛋糕。”

“回去给你做吧……真是爱撒娇啊。”

现在该推开他了,不然,赶不上舞台剧的结尾。

可是,我还不想放手。

睁开眼,只见地面上两人合二为一的影子,正被阴沉的云影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