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谋者何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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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李崇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卿啊,正要派玄衣局和龙武卫去找你,你这回来得及时呀。你看这崔氏兄弟一反,朝中没有一个知朕所忧,七嘴八舌的不得要领。还是你来说吧,他们为何要反?依你看,又是与何人同谋?...”皇帝显然是没有管他的穿着,也没有去谈为何要杀崔让,权当前面的事没有发生。

“据微臣所知,崔氏兄弟所勾结的,乃是相王。”李崇光说完,殿上引起一阵骚动,相王确实离京赴任已有数日,有脑子快的已经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那日,信王温重霄去王丞相府上赴宴,代皇上主理之人便是相王。

“李崇光!相王一向谦厚,朝野皆知。我看你想说的不是相王,而是欲借此打击王丞相的故旧吧?!”说话的是宗正寺正卿秦渑,是皇上的叔辈,听到李指责相王,也管不了地上的尸体,从队列里站出,他所怕的是李崇光这句话又带来一片腥风血雨,毕竟相王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小妾还在京中。

“诶...秦渑,你让他说完。”皇帝用剑指了一指,让秦渑不要打断。“李崇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相王是同谋?”

“臣没有直接证据。”李崇光说到这里,与相王历来关系很近的折冲校尉张元当场就要发作,被旁人拉住。其他人听到也是直摇头,站位上也急于切割,好像又没了之前在李府前见不到的恭维。但更令人厌烦的是,李党、王党、其他乡党已经吵作一团,其他人不好做声,但也是议论纷纷,有的直摇头、有的干脆躬着身子当没听到,远离这是非。皇帝知道李崇光不会如此无端,必有后话,摆了摆手,让李崇光继续说。“让李爱卿说,都别吵了!”

李崇光回禀:“陛下,臣虽在新丰遭遇崔谊假传圣旨,失去第七子李茂,但心忧国事,不敢稍有懈怠。此次崔氏兄弟突然叛变,朝中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臣虽未亲眼见到相王参与叛乱之实,但汇集诸般线索,臣认为相王恐已身不由己,被崔氏兄弟裹挟其中。”

“听李卿所言,意思是相王已在崔诞军中?”

“回禀陛下,正是,而且论宗族中颇有声望、且这几日往东南行、又与崔谊崔诞交好者,必然是相王。因此,轻信崔氏兄弟,以践行为名行胁迫之实,也并非难事。”

“嗯,这倒是符合逻辑。还有呢?但朕...总不能以此作数吧?还有什么证据或内因吗?”

“相王是太祖四弟之子,属旁支宗亲,对皇位既无继承权也无威胁,相王生性雍容豁达、好结交文人雅士,但与朝臣也是历来保持距离,以示其素无觊觎之心,亦无结党之嫌。所谓人望,不过是清雅之望罢了。此次叛军突起之际,崔诞手中实无第二人可选,不排除之后拥立其为伪帝。再加上此前与信王之纠葛,在朝野中已早有传闻,甚至有人说信王死后,相王会受领其属地,异姓王唯有前代世荫之吴王、梁王,现下已无兵权,比信王差之远矣。因而,人言以为所得利者非相王莫属。”

听到信王之事,众人皆惊,即便是反对的宗正寺正卿秦渑也不好再接话,禀着笏板,又侧着脸朝此前红脸的折冲校尉张元递了个眼神,让他暂且按捺住。

“此等谣言不值一哂,不过...爱卿也以为...是相王获利最多吗?”皇帝在大殿中,侧着身、眯缝着眼问道。

“禀陛下,然臣认为,相王是闲云野鹤之人,并无就藩守边之心,几次暗中推辞,这点陛下早已心知。此次拥立,也非相王真心所愿,其或已受叛军胁迫,身不由己。即便真拿到信藩的属地,那也只是强人所难,不出半年就会辞让。几番思量下,脱身为妙,所以当日相王才会几番辞让,在向陛下告别时更是欲言又止、辞意哽咽,只是未曾想这崔氏兄弟居然在暗中包藏祸心。”

皇帝听到此处,意中稍带不快地点着头,一边走一边说道:“朝廷边务,岂容儿戏?!朝野传得最快的终究是流言,这些人事情没看到帮朕给处理了,麻烦说起来倒一个不少!”皇帝说到此处,见众大臣个个不敢对视,又看向李崇光:“...不过,有关相王参与反叛之事,经李卿一言,好似他情非得已。但叛军如何分化,李卿是否又有妙计呢?”

“陛下,臣请陛下细思,若相王真心叛乱,岂会不事先谋划,准备充足?然此次叛乱,显然在仓促之间行事,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前他几次三番奏请朝廷,我尚书省也是未拨余粮,只是当时并未料想是这样。显见是崔氏兄弟仓促起事,欲借相王之名以壮声势。此等情形之下,相王即便有心阻止,亦恐力有不逮。所以当下,先请勿要加罪相王。朝廷中曾有被相王嘉许者也无需害怕,敌军压境,万望勠力同心才是!”

皇帝听到此处点头称是,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站起身延请李崇光到内殿议计。留下诸位大臣喟叹。李崇光这番言语,确实是让朝臣们闭上了嘴,尤其是程彦之与秦渑二人,皆是一副失了神的状态。这厢领会,心知李崇光走到今天绝非偶然...

只是这崔氏一族如何处理,这崔让的尸首如何处置,皇帝还没有发话,众人也不敢轻动,只好权当没这回事...

...

内殿中,皇帝示意李崇光继续说,因为此前只是分化了相王和崔氏兄弟,但琴台那两万人如何弱化还没有说。

“关于崔氏兄弟叛军之事,臣认为虽来势汹汹,却非全不可破。崔诞所统率的琴台大营,原为近畿之师,去年因新城防调令移营,与京中接防的龙武卫产生矛盾。此矛盾之因,皆因移营后琴台大营远离京师,凡步军所出都需一日,所受朝廷之看重、饷银与粮草皆有所减少,于京中各处亦走动不便,将士们心中自有不满。

如今叛军之势虽盛,然其内部亦非完璧一块。崔氏部曲及党众虽掌控大权,但军心未必皆服。嫡系所图,无非上位富贵;而从者所求,多为生计与安稳。臣细想之下,所谓二万余叛军,实乃从者众也。”

“李卿的意思,釜底抽薪?”

“臣以为,可从此处着手,对崔氏一党与从者兵士加以分化。除宿将嫡系外,其他将领既贪权位,朝廷可暗中许以高官厚禄,诱其反正;而从者多为生计所迫,朝廷当承诺保障其家小,使其无后顾之忧。

此外,可遣细作入叛军营中,暗中传播崔诞自立之野心,削减相王影响,同时树上开花,散布勤王军不久将至,使从者心生畏惧与猜忌,进一步分裂其内部。如此,叛军之势自会削弱。但无论如何,外军相援必不久矣,所以崔诞内心必急于求成,目前于城南三里外寿山扎营,将砍伐树木准备攻城器具,因而首战我军须摧其锋锐,阻敌军于城隍之外。稍以时日,其军中必然生变。

若此计成,则敌军将士必心生疑虑,忧心勤王之军到来,惶惶不可终日。而陛下则可借此机会,一举平定叛乱,恢复京畿之安泰,朝野之安宁。望陛下审慎考虑,决断于斯。”

皇帝听到此处不禁拍手称赞:“妙计妙计,得李卿,天下还有何事可忧矣?再给你一年,估计温方远的事也差不多了。”话语间不免哈哈大笑,让一旁随侍的太监传令,使车骑将军刘骥主持军务,务必守好城防。他带着李崇光会稍后去东门、南门巡视。

现下,皇帝出了内殿,撂下一干臣工,与李崇光有说有笑,但走着走着又问他道:“那依你看,外部除了温方远,可还有同谋之人?”

李崇光停下,思考了片刻,回禀道:“营州刺史韩谦,定远、宜川两镇将军。”

“那他为何未动?”

“他们也要当陶安,隔岸观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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