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呀,总是这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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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鲜血如此扎眼,如此炙热。
……
这场雪一直下到了新年,长安城里的孩子也终于是美美的耍上了一个月的雪。
长安城中的每一条大街也被人们挂满了红灯笼,每一条小巷里也充满了孩童们的欢声笑语。
开心,笑容似乎成了霄汉王朝的在这段时间的主题色,喜色爬上了每一个人的眉梢,甚至包括了驻守北境的将士们。
林长庚坐在大殿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听着这一年的总结。等到大臣们汇报完毕后,林长庚也按了按眉心去除心中的疲乏,他看了看大殿上的臣子,有些早已熟悉,有些接触不多,但不管怎样站在这的都是名副其实的良臣。
下了早朝,林长庚和李公公在皇宫里悠哉悠哉的走着,只不过没走多久就被一个雪球砸了脸。
“大胆刁民竟然想害朕,来人啊把这个女刺客抓住押到天牢听候发落。”
李公公看着在雪地里和自己妹妹扔雪球的林长庚笑了笑,似乎二十年前就是这样,一切好像都未曾变过。
“啊,李叔你快过来帮帮我,林长庚那个坏小子好坏的。”
李公公听着自家公主的话应喝了一声便加入战局。
过了好久又好像没过多久,直到林长庚从树上折了个树枝举在自己头上表示投降,这场战斗才以公主一方的胜利宣告结束。
林长庚看着面前哈哈大笑的妹妹和在一旁笑吟吟的李公公无奈的笑了笑,他一想到刚才李公公的雪球一直往自己脸上砸就在心里狠狠地记了李公公一笔。
……
“你啊,都快20岁了还这么匪,把你哥哥这么欺负,他好歹也是一朝之帝皇怎么能把雪球往他脸上砸呢?”
太后殿里,林长庚的生母也是当朝太后殷星华正敲了敲公主林邱妍的头。少女古灵精怪的吐了吐舌头便跑到外面在雪地里和丫鬟们堆着雪人,打着雪仗。
殷星华看着浑身湿了的林长庚无奈的笑了笑,似乎在指责身为一国之君没个样子。
“母亲,邱妍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样子疯疯张张的,我还记得小时候呀,她只要一哭,我,二弟和五弟都少不了一顿打,只不过因为三弟和四弟常年一个在北境一个南境很少被邱妍欺负。哎,当时还挺羡慕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过年还过不过来了”
林长庚站在殷星华身旁扶着她的手缓缓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殷星华拍了拍林长庚的手示意让他扶着自己出去,她想着自己也似乎好久没有打雪仗了不是。
打雪仗似乎不止是因为好玩,更是因为那些平日里远在他乡的游子终于是聚在了一起。
今天宋府来了一个陌生面孔至少对于如春是陌生的。宋颌看着站在府门外拿着大包小包的大哥湿了眼眶。
“臭小子,看见你哥了也不知道来帮帮我。”
宋鹤对着宋颌笑骂着,后者憨憨的挠了挠头过去接过自己哥哥手中的大包小包一齐走进府中。
刚睡完回笼觉的宋清婉看着在前院与宋颌下棋的男人恍惚了一下但下意识还是跑过去紧紧的抱住那个男人。
“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和爸爸好想你,好想你。你在稷下学宫该没有瘦吧?没有人欺负你吧……”
宋清婉抱着宋鹤时间很长,少女像以前一样把头埋进哥哥的怀里倾诉着自己的思念,发泄着自己哥哥不给自己来信的怨气。
天公似乎是嫉妒人间的热闹与温情,他并没有让雪继续落下,孩子们似乎也玩累了并没有抱怨。
宋府前院,在宋鹤讲完自己求学这些年的经历后,宋长山感慨万分,他一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在没到而立之年就已经到了青蝉境,自己的女儿没到20岁就到了碧寒境心里就开心啊。
至于那个叫宋颌的小儿子,宋长山感觉自己对他真心不熟。
宋颌听着大哥的言语,对现在的修行势力也有了一定认识,除了耳熟能详的稷下学宫,道门和佛门自己也还知道了剑宗,魔教,墨阁,儒山以及早已解散只剩弟子八人的明宫。但明宫一直都在,因为明宫弟子三千,三千弟子皆人杰。
同样宋颌也知道了修行境界的具体划分。但没办法的是,宋颌一直到了十六岁才觉醒了金乌令咒
天下修士分八境,羽霞境,风雷境,随野境,碧寒境,青蝉境,散龙境,光元境以及那虚无缥缈的浮生境。
而宋颌今年才十七岁,从他觉醒但现在满打满算修行不到一年就到了风雷境已经很好了。尽管有些能力没有办法熟练掌握,但还是不错的,虽然与宋鹤口中那些任春秋,慕容熙,秋叶道人等天骄比还是差了些。
团聚确实是年末这段时间的主流,但总有些人不能与家人团聚。
车子涧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今年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幸运的是他在刚及弱冠的时候便成了当时会试的秀才,但他并没有选择在长安,洛阳,扬州等繁华的城市施展自己的抱负,反而他去了昆启山脉中的一座小城峡江城,他希望在那儿可以大展身手,为此哪怕过了而立他也没有婚配。
可现实就像这大雪一样,寒透了人的心。车子涧把峡江城治理的非常好,峡江城的人对于这位城主也十分爱戴。但车子涧却有个毛病,他十分直言不讳,并且从来都不给人面子,看见谁不爽就狠狠地骂,因此他在位期间把峡江城里的豪门望族得罪了个遍,于是乎本来就遥遥无期的晋升变得就更机会渺茫。而车子涧也似乎是因为岁月的流逝还有豪门望族的黑暗渐渐消沉。总之,现在的他对于治理峡江城依旧上心但对于那些豪门望族他也做了些许妥协。
但前几日的一封信让这位昔日的探花重新感受到自己血液的温度,不仅仅是因为发生在那个名叫月寒村里的事,还是因为对于邬城城主的愤怒,抑或是热血未凉,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车子涧已经驾着快马披星戴月的奔向长安。
记忆中的长安与现实渐渐交汇,车子涧发现自己确实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他在途中遇到了好多儒山和道门的人,甚至西方的佛门他也遇见了几个。
确实除了北境的雾人和南边的蛮子还有各大修行势力的地域,霄汉王朝似乎做到了完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没有那个哪个国家敢碰一碰霄汉王朝,尽管有些国家还在着但也都臣服于霄汉王朝。同样也没有哪个势力敢叫板霄汉王朝,尽管他们很强但明宫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平日里威严的皇宫里也因为新年的到来而挂满了灯笼,由于新皇林长庚才登基并没有婚配,在宫里的还是一些丫鬟,奴才和皇亲国戚。不过,今年还是值得憧憬的,在未和殿中会举办年宴,这也是一年中皇宫作为热闹的时候。未和殿里,皇帝会与王朝的三十九大城的城主以及朝堂的臣子在年宴上一起守岁,一起为王朝的子民许愿。
那一天是皇宫兵力最为空虚的时候,一个普通人都可以闯进皇宫畅游。毕竟谁会挑着这个时候来找事啊。
今年的修行界也是热闹的,佛门、儒山和道门都派出自家的弟子来到稷下学宫论道辩经。
车子涧在酒楼里点了二两苞谷酒,一盘牛肉看着热热闹闹的长安城思绪不由得想起自己弱冠时便已经到了随野境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转念想到自己现在三十有余却还在随野只能苦涩的笑笑。
那个时候呀,车子涧还是稷下学宫的学子也是那一代学子中的翘楚之一,在论道辩经的时候,他可谓大放异彩。只要是参与那年论道的人对车子涧绝对是五体投地,毕竟这世上估计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骂人不带脏字并且十分占理的骂,就算不占理也把黑的说成白的。
“叔叔,这是我织的香包送给你,我可以得到你的祝福嘛。”
一道女声将满身酒气车子涧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车子涧看着面前皱着眉头小脸通红的小女孩笑了笑接过她递给自己的香包。
车子涧叫店家小二取纸取笔,他的书法很好,这也是车子涧最为得意的地方。
朱颜长似,
头上花枝,
年年岁岁。
纸是普普通通的纸,墨是普普通通的墨,也许是因为那小女孩过于可爱还是车子涧喝的太醉。在写完这几句后,车子涧仰天大笑一头栽倒在地上。
醉一场吧,去梦里与年少的自己把酒言欢,去看看年少时喜欢的姑娘,去念念年少时说的胡话。
欢笑声一直萦绕在长安城里,谁也不会在意在一家酒楼里,呼呼大睡打着呼噜的人,谁也不会在意昆启山脉中的月寒村。
可……可终究会有人记得,终究会有人用那一腔凉透的热血,用那一颗千疮百孔的内心,用那一具疲惫不堪的残躯,去给年少的自己一场迟来的盛大的演出不是吗?去宴请当年不怕岁月,不惧天高,不畏路远的自己不是吗?去处决如今瞻前顾后,进退维谷,畏畏缩缩的自己不是吗?
哪怕自己最终会遍体鳞伤,哪怕自己早已被人遗忘,哪怕自己早就死在当时懦弱的时候,哪怕自己会落得一个身死道陨的下场。
……
似乎老天爷从来不垂怜北境,那里的雪还在下并且越来越大。离裕安城不远的煊城中的一个酒楼里,林裴风看着正在吃饭的陈忧雪,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白净少年与前几天在邬城城主府中大开杀戒的人联系在一起,但他却清楚的记得少年说要杀邬城主的神情。
那天少年眼睛通红,满脸倔强,那天中年热血未凉,杀意通天。
“走吧,天晴了。”
林裴风看着正在擦嘴的陈忧雪淡淡说道,后者点了点头起身与前者一齐走出酒楼。
李公公拿着棉被在乾明殿外守了几天几夜,他在得到殿中人的允许后走了进去。李公公看着杂乱不堪的大殿眼神微微一暗,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些瓷器碎片走向林长庚的身旁。
那些碎片永远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摔在地上,明明自己那么的珍贵,那么的价值不菲。
李公公像往常一样站在林长庚的身旁,他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胡乱摆着的酒瓶张了张口却始终说不出话来。李公公把棉被盖在林长庚的身上,他也终于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看看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虽然喝的烂醉不顾形象的倒在椅子上,但脸庞是如此的好看。哪怕,李公公说不出为何,但就是觉得好看。
李公公有些心疼的抚摸着林长庚的脸,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当时还很年轻的先皇也是这样醉倒在椅子上。
只不过,当时先皇并没有在年宴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了态。这当然很好,毕竟是一国之主又在那么重要的场合。但李公公还是喜欢几天前的那场年宴上的场景。
“这就是你踏马汇报的治理有方,你踏马怎么敢的,老子问你踏马怎么敢的。”
几天前,帝王扯开束缚自己的衣服,掀桌而起把一城城主压在身下,一拳拳砸着罪人的脸庞,一次次的质问响彻了未和殿。当然,还有几天前强闯大殿指着皇帝鼻子骂的半步圣人。
少年呀,总是这样,总是揣着满怀热忱去质问世间的事事不公,去踏平世间的种种不平,去追求心中的康庄大道。
少年呀,总是如此,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