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诗成有心人,是词还是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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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年的遭受与忍耐,又何尝不是孤独所致。武觞本就是情感细腻之人,心中怎能不为此感动,可事实当真如此吗?如今的他,感情之事已并非他能轻易判定。

“还有,‘小姐’这称呼太过冷漠。我的小名叫春芳,往后你便这般唤我,知道了吗?只有讨厌之人,才会一声声‘小姐’地叫着,看似礼貌,实则惹人厌烦。”

项缘梅嘟着嘴回头朝武觞浅笑,模样甚是可爱,天真且活泼。

曾几何时,项修告知武觞,多学古圣之书,母亲便会归来。

他信了,也照做了。每次同学传他作业,他都会多学上一会儿。可当站在坟包前的那一刻,往昔所学、所看的一切,皆化为乌有,脑海中唯有赵藩《悼亡》里的“死别生难见,生离死会逢”。

“你随我来。”项缘梅拽住武觞的衣角,武觞本就身形瘦弱,哪能反抗。不一会儿,便被拉到了上次的弄堂之中,不过此次走得更为深入。

“你在此处稍站片刻。”言罢,项缘梅推开房门,屋内烛火尚未熄灭。听到开门声,屋内的项流诧异地问道:“乖女儿,你怎来了?”

这段时间,项缘梅走出宗门之事,项流并不知晓。项申亦在屋内,项缘梅朝项申拱手行礼,唤了声哥哥,而后对父亲说道:“父亲曾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如此?”

“自是如此,自是如此。”

“对,对。”项流与项申皆惊愕地看向项缘梅。项申更是诧异,他本是临夜归来,多年不见,这乖妹妹怎只是简单问候了一下。

“缘梅,且莫要在此处胡闹。”

“怎就是胡闹了?我哪一句话是在胡闹?”见项缘梅眼眶泛红,泪水几欲夺眶而出,项流揉了揉太阳穴,“我与你二哥有要事相商,你先退下。”

“二哥,我且问你,可是这般?”未等说完,项缘梅便扑到项申腿边,小脸贴靠在其大腿上。项申轻轻抚着项缘梅的发丝,怜惜地说道:“有何事,与二哥讲讲。”

“曾有人于狼口之下救了妹妹,此等大恩,当报与否?”

“该报,该报。”

“可我这般年纪,又该如何报答?当时父亲亦在场,还许下承诺,那这恩情是否应由父亲来报?”

“啊?这……这?”项申亦听闻过妹妹在深山老狼口中脱险之事,只是当时战事紧迫,他并不知晓详情。

“可此事竟就这般没了下文。圣人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父亲,我所言可是正确?”

项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好、好、好。乖女,我明……”

未等其说完,项缘梅便打断道:“父亲,且先莫要言语。今日我又在深山之中迷失了方向,您可知晓?”

“迷路……?”项流轻抚胡须,眼神陡然一紧,“乖女,你且说说,怎又会迷路?”

“没什么好说的!——”项缘梅小手一挥,不再理会,只是高声说道:“是项武觞将我送回庄中的,我一个一十二岁的女童。这难道不算又救了我一命?如今项伯伯下落不明,他孤苦伶仃。我们难道不该做些什么?又该如何报答?”

“嗯...?”

“倒是未曾料到乖女有如此心性,你且等着,我正与你二哥商议项伯伯失踪之事。至于武觞,明日我便登门拜谢,如何?”

“不必等明日,我今日便将项武觞带来了,他此刻就在门外候着。”

“胡……糊涂了。我这便去瞧瞧。”项流深深地看了看自己的二儿子与四女儿,轻叹一声,走出房门,又将房门关上。他未曾正眼瞧武觞一眼,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旁人过来。武觞心中一惊,不敢言语,心中虽有愤懑,却也无力反抗。

“去,查看项安四兄弟,我女儿迷路,他们怎连半个字都未曾提及!”

“是!宗主!”

项流轻轻抚着武觞的额头,眼珠滴溜溜地转动,不知在思量些什么。“你是如何救下我乖女的?”

“当日我正在陪伴母亲,您女儿于山中迷路,我便送她回来了。”

“母亲?你哪来的母亲?”项流手背在身后,毫无感激之意。

“您可曾忘却,那只被您亲手斩杀的老狼——!”只见武觞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说着,竟张嘴欲向项流咬去。

“放肆!”项流怒喝一声,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武觞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一介蝼蚁之辈,竟也敢如此!”

“爹地!”就在此时,大门被猛地推开,缘梅冲了进来,死死拽住项流的衣角。她那纤细幼小的手指,能有多大的力气,却因用力而指节泛白。见项流无动于衷,她径直跪在项流面前。“爹地若不放他,我便长跪不起,直至膝盖流血!”

项流神色间有些慌乱,手不自觉地一松,武觞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快起!快起!我的乖女儿。”项流赶忙说道。

“爹地若不收留项武觞,我便终日不进食,久跪门廊!”言罢,缘梅对着门廊连叩九个响头,每一下都叩得坚实有力,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你——!....”项流又惊又怒。

“父亲,先进来,我有话要说。”项申这时走出房门,拱手说道。

“你也跪下!”项流冲着武觞吼道。

“杀亲仇人,也配让我跪下!”武觞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回应。见项流要发火,项申急忙上前拉住他,将其请到屋内。随后大门被重重甩上,孤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照在这寒夜之中。武觞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望着在门廊连叩九个响头的缘梅,心中如被利刃绞痛。

“父亲,您可知如今项家的处境。”屋内,项申轻声说道。

“这有什么关系!”项流满不在乎地坐下后,项申继续道:“但您也清楚,项家向来霸道,只认宗族之礼。我和大哥如今在家族中举步维艰,江湖众多宗门,虽未明言,但已然有了分庭抗礼之势。就说南方的杜慨,尽管曾遭受重创,可如今又成了南方一霸,甚至有超越我们的势头。而我和大哥这些年非但毫无进步,势力还在逐渐缩减。”

“哦?那是何意?”项流皱起眉头。

“我想我们周围必定布满了各方眼线,如果今日我们把这事做绝了,恐会被人利用。如今战事紧急,曾经乱世有三十余国,到如今剩下的已寥寥无几。这一步走错,便会步步皆错啊。”

“那便以力破之,以前如何做,现在照做便是,有何不可?”项流依旧倔强。

项申无奈地摇摇头,苦苦哀求:“父亲,宗门之事怎会如此简单?您且想想……”

“好好好,就全交由申儿决定吧,我也是一时糊涂,气糊涂了。”项流不耐烦地一挥手,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

“那好,我来安顿他们二人,之后再商量项伯伯失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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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注释:

其一:

浓厚的云层与薄薄的雾气,

好似携带着千军万马,能够扭转乾坤、掌控局势。

大好江山的壮丽景象,与往昔相比丝毫未减。

寒风凛冽呼啸,

吹散了满天的乌云,也吹走了黄沙漫天的那片悲凉之夜。

可叹那日月星辰,从不停歇,不得安宁。

春秋更迭,一代又一代是多么相似啊。

来自八方荒远之地的过客,在弹指一挥间便匆匆而过。

我敬畏那晦朔交替,可它也如流水般消逝不停。

自古以来,世间万物似乎都是虚幻荒诞的。

生死之事,满是凄凉悲哀,其中的意味总是难以穷尽。

这天下诸多繁杂之事啊,只会徒增愁苦罢了。

其二:

三月里飞雪漫天,霜冻严寒,人生中的是是非非又怎么能够轻易论断呢。

锋芒指向那些历经沧桑的孤独忧愁之人,在天涯海角、河岸之畔,鸭群也四散而去。

宝剑挥舞如同梨花盛开在千秋之雪当中,收剑入鞘之时,仿若满月被血光所笼罩。

清扫门户,斩断幼苗,扫除落叶,用金纸银贴记录过往的回忆。

众多河流都向东奔腾而去,水一直流淌不停,堆积的泥土和陈旧的沙石更增添了怨恨与忧愁。

思念和愁苦、从前的怨恨相互纠缠,尘世中的因果循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不要触碰水中的明月,以免扰乱它,泪水沾湿了衣襟和衣袖,一直流个不停。

波浪随着海潮奔腾而去,永无尽头,深入江湖的人又有几个能够安然归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