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爱极必痴,恨极必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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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平君也是在那一年被东瀛人抓走的。
可无论怎么变,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曾经的身份有关联。比如渝州唐氏,乔平君说这是全国最有名的玉器之家,此次万寿节,唐掌柜就给皇帝献上了一座玉山子。
姜云清道:“唐思情每年都这么送。”
“是啊,谁让陛下喜欢。”
再有明若清,乔平君说她开办了女子学堂,留在乡下教书了,其余的暂不知情。
“那秦昭落呢?”姜云清更有理由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假,他不是萧行知却占了对方的身份,那他过去的痕迹呢,他的存在本就是个错误,但只有秦昭落可以证明他曾以“姜听云”的身份活过。他差一点就猜出了萧之悌选择来这里的用意。
乔平君笑了一声,这笑意味深长,她说:“你忘了吗?你早就死了啊。”
“所以这里也就没有‘秦昭落’,以及任何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就算有,也不是你熟知的他们。”
姜云清沉默了。
他累亲竟到了这一步,因为他犯下的错,以致在这个世界里泯灭了所有人的痕迹。
那他又怎能甘愿留下,乔平君却说,这不一定。
“走着看吧,没准你会觉得还是这里好。”
琅琊是皇城,水如天也摇身一变成了皇宫,马车一路驶来,不断向后的宫殿层层递进,琉璃瓦耀眼夺目,巍峨耸立。那方方正正的宫墙勾起了姜云清不太好的回忆,他从乔平君口中得知了楚霄死后裴谈是如何上位的,而在原本的世界里,裴谈也的确做过类似的事。
所以一时竟说不准,究竟哪个才是他们真正该有的命运。
又或许是,他们本就该这么活的。
“你看。”
正思忖着,乔平君喊他抬头。就在宫道上,少女提着裙摆肆意奔跑,碰巧春色为她镀了一层金光,她的裙子就这样散成了盛开的花,不顾珠钗垂落,发丝随风摇曳,再展开,像只蝴蝶一样轻飘飘的,护送她一直向前,满街都回荡着她的笑声。
很鲜活的一幕,在她跑过之后,她身后还紧跟着一群乌压压的宫人,对她哭笑不得,追着、呼唤着:“渺渺公主别跑了!这里是宫道!不合规矩——”
姜云清又看见了付清乐,他什么都没变,身姿挺拔如松,锦袍细腻温润,是这红墙春光中另一种绝色。他只管畅怀大笑,马车很快就与他擦身而过,仍然能听到他喊:“让她跑!再跑快点,跑起来!”
还有好多好多熟悉的面容,姜云清看痴了,谓玉堂金马,正年少归来,这条路因他们变得繁花锦簇,原来不需要仗剑也能挥毫写天地,实在是风流。
裴谈在位期间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姜云清没有理由质疑真假,不合群的只有他罢了。
乔平君问他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他怔了一怔,说:“很有人气。”
不必把除魔卫道整日挂在嘴边,妖魔也只存在于传说志怪中,术法是锦上添花,这里的人并不需要修真。
“是啊,能做个普通人亦是幸事。”
乔平君像是扫见了什么趣事,指给他看:“那两位前辈你应该认识,飞禽是霍仲卿,走兽是薛允申,来了这竟成了老顽固,在朝上总争得陛下头疼。”
途经二人身边,发现他们还在吵架,双方皆面红耳赤不肯罢休,非要争辩谁送的礼物最好。
争到最后,他们又把话题拐到了各自的儿子身上,说得天花乱坠,就是觉得自己儿子比对方厉害。
真巧,这两位大人的儿子姜云清也认识。
一个是霍珣,一个是审问过他和南初七的薛砚。
或许心有所念,他下车时真的看见了南初七。
两年前南初七还没结识乔平君,又何谈姜云清,就像一路走来遇见的所有人一样,自然擦身而过,未曾分出一丝眼神。
姜云清确实存有幻想,但很快又释然,在这里南初七是徐天珩的儿子,和徐祁宁成了亲姐弟,而他们再无过去的交集,不认识他也正常。
只是姜云清唯独不甘心的是,他们曾经亲密,那张脸能和记忆中的重合,却也有一部分对不上了,他在直面自己并不了解的南初七的人生。
从小养在徐家、没被丢弃过的南初七原来是这副模样,他待人待物都很宽和,脾气也软,但在徐祁宁拉着他的手贴上小腹,正要分享自己的人生大事时,他开玩笑的习惯倒是没变:“有点感觉,你腰间盘反突出?”
徐祁宁摇头,“不是啊,我要当娘了,你也要当舅舅了!”
南初七跟着她笑,“这真是喜事,不过还是你的身子最要紧,这段时间你都要辛苦了。姐夫知道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姐夫还要我先告诉你一声,待会他也快到了。”
“那我陪你一起等。”
这一等便遇上了那两位争儿子的死对头,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拉上外人来评理,场面倒是极其热闹。
一个榜眼一个探花,其实南初七也说不出谁更优秀,他回霍仲卿是“国之栋梁”,回薛允申是“吾辈楷模”,捧哏的天赋在这一刻点满了。
最后两位突然反应过来,今年的状元郎就是宋二公子,方才还舌战群儒,现在是一句都憋不出了。
霍仲卿打拱手:“恭喜恭喜,失敬失敬。”
薛允申哈哈一笑:“厉害厉害,失礼失礼。”
告别完,他们就互相拽着跑了,腿脚还挺利索。
徐祁宁感慨二人关系真不错,带着他边走边说:“我想起来,前些日秋先生为小女榜下捉婿,看中了薛大人的儿子呢,估计好事将近了,薛大人又有的吹。”
“谁?薛扶砚?”南初七不忘捧哏,“诶,真好。”
后面的话姜云清也听不见了,宫中风铃好像遮住了他的视线,他看着二人渐渐离去,心情反而毫无波澜。这时乔平君靠过来,不知何意味地说:“爱极必痴,恨极必狂。”
姜云清停顿片刻,先她一步提脚,“我考虑一下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