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妖域之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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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在神域的地位，一向有些微妙。

墨家之主神君墨阳，在龙潜帝君之前就已经位列神域四大神君之一，手握重权镇守一方。曾经率领神域军队镇守域外之地，平息过几次域外魔气暴乱，战功显赫，位高权重。就连当时号称神域第一神族、实力最强大的龙族也对他忌惮敬畏三分。

只不过，那时候神域之上，对墨阳这类血统的神族态度大多轻视不屑。

虚空神族湮灭之后，神域之上的神族主要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如龙族这样土生土长生而为神的神族，第二种就是如墨阳神尊这样从下界飞升的神族，属于神族地位中最低的一种，大多实力微弱只能靠讨好或供奉前者而在神域有一席之地。

墨阳是个例外，既不依附任何势力，又能凭借自身杀出一条血路，稳坐四大神君之位，还娶了在龙族地位不低的妻子水若夫人，其女墨琉璃更是在龙潜帝君时期同样位列神君。

父女皆是神君之尊，别说一个从下界飞升的神域小家族，甚至在龙族天羽族等神域土生土长的大神族中，也是极为罕见。

哪怕墨琉璃的神君之位，来的名不副实空有其表。但也不能掩饰墨家在神域的炙手可热。

墨阳在神域各大势力之中，一直属于中立，不偏不倚，加上能力出众实力超凡，其他神族对他也是拉拢为主。唯一女儿墨琉璃能得到神君之位，最大的原因就是当时的龙潜帝君想要拉陇墨家下予的恩赐。

叶凌回归之后，不少神族都遭受到明里暗里的清算，神君都被废了几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和占着毛孔拉屎太臭的神职都被削了不少，其他的神族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

只要墨家，因为明确的中立态度，和率先对神女回归表示忠诚，一点也没受到影响。

嗯，除了墨琉璃中途搞事触怒了叶凌，被剔除神谷废除神君之位撕成碎片丢落下界轮回转世赎罪。外加水若夫人觊觎殿君林幽气运，想要投到化为己用移花接木到自己女儿残魂之上取而代之，也被叶凌撕了。

但即使如此，墨阳神君和墨家明面上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殿君林幽也没有牵连墨家公报私仇的意思。

墨家依旧一片太平。

甚至不少墨家族人，对主母水若夫人出事暗中幸灾乐祸。

毕竟这位主母出身高贵看似温柔平易近人，实则除了墨阳神君之外，墨家其他族人在她眼里如蛇虫蝼蚁一般，透着轻描淡写的高高在上冷淡鄙夷。

不仅水若夫人，万万年以来，自虚空神族湮灭之后，新上位的“神族”为了维护自身的尊贵和地位，设下了血统传承贵贱一套，尊贵者永远尊贵，卑贱者永远低贱。哪怕后来飞升的神族逐渐形成气候实力强大到龙族也要防备忌惮，但神域这些高低贵贱血统论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

好像飞升的神族，无论如何，强大位高权重，只要不迎娶婚嫁一个本土的神族，就永远摆脱不了低贱的身份。

“明明自诩是超然物外天地至尊的神族，某些观念却比一些愚昧封建落后的小世界还要可笑。”布置的完全是一个现代化卧室的房间内，一个穿着古装十三四岁模样却老气横秋的少年站在薏仁膏的水镜前，看着里面的画面双手叉腰，啧啧摇头。

他旁边站着的是一时神殿殿君华丽繁复冕服的林幽，仿佛碧玉和藤蔓交织而成的神冠堆积在她摇曳极地的如墨长发之上，高贵华丽。

少年、林幽和这间现代化的房间凑在一起，三种风格，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融洽。

林幽：“归根结底，不过是出于要维护掠夺利益。若是不打压飞升上来的神族，用血脉一套压制住他们，宛如一潭死水只会争权夺利，勾心斗角毫无上进之心的这些神域神族，迟早会被飞升上来的神族取而代之，凌驾于他们之上。”

少年啧了一声，“这些神族，呵呵，比封建朝代向抹脚布一样又长又臭的老古董，还要又长又臭。”

这个形容若是被神域神族听了，恐怕就算是挑衅殿君之威严，也要把这个跟着他走了狗屎运的主子一样走了狗屎运从千年厉鬼变成的新神撕了。

少年挑眉斜眼看向林幽，态度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地位的改变而改变，依旧是老气横秋中带着苦口婆心，苦口婆心中带着老父亲对逆子子的忧愁胆心。

“你说你，没当这个什么殿君之前，是燃烧自己点燃别人的操心劳碌命，当了这个什么鬼殿君之后更费命了，这些神族，随便拔根头发丝汗毛都比之前那个什么鬼宋家宋敏要难缠无数倍。这些神族表面上看起来对你恭恭敬敬，但没一个好东西！看上去鲜花灼锦，实质就是一个烫手的烂摊子……”

林幽无声的轻笑了一下，对着水镜一挥，宛如流动的波光粼粼的水面形成的镜子瞬间消失。

“本职工作而已。”

神女守卫虚空，守卫三千小世界和无数生灵，她就要帮神女将大本营看好。

至于那些神族，不服者，杀之，废之。

她背后是神女，是整个虚空，不畏。

………………………………………

神域，战神殿。

战神殿是神族墨家居住的地方，虽然称之为殿，却更像一个枝繁叶茂村落集镇，而且建筑风格千奇百态，有古色古香亭台楼阁青砖黛瓦，也有完全现代化的精致楼房，有阡陌交通，有宽敞的柏油大马路。

行走其中，有身穿古代宽袖长袍，也有现代短袖T恤吊带，甚至还有带有科幻色彩的用金属打扮。好像古今中外各种迥然不同的风格都混搭在里面，却又诡异的正常和谐相处着。

战神殿自墨阳神君当上神君之后，越发繁荣，墨阳神君飞升之前的下界家族都受到惠及，后续子弟陆陆续续飞升，加上庶支旁支，繁衍生息，在神域发展了数万年，墨家一族虽然远远比不上四大神族，也是神域势力不小的神族。

而墨阳神君飞升之前的小世界，从灵气繁茂的修仙界进入了末法时代普通现代化世界又重启进入玄幻科幻世界……无论如何发展，都与神域之上墨家息息相关，相辅相成，不时的输送几个新鲜血液。

可以说，神域墨家是这个小世界的靠山，这个小世界也是神域墨家的根源，二者互为依靠，在神域和虚空之中都有一席之地。

令整个虚空和神谕都闻之色变的“主神”组织，肆意收割小世界的气运生机，最为猖狂的时候，都没对这个难啃的硬骨头小世界下手，倒不是害怕墨家，只是觉得得不偿失。

毕竟虚空里的小世界浩瀚如烟，密密麻麻，何必啃一个未必啃得到几分血肉，还会招来棘手很麻烦的小世界？

因此，这个小世界发展的极好，连带着墨家也受到惠及。

飞升神族之中，也只有墨家子弟才会敢不卑不亢正视神域神族，这是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底气。

墨琉璃虽然是墨阳神君的独女，墨家的公主，但因为从小在龙族和神殿长大，又受到其母水若夫人自小的口传心授，向来以龙族血脉自傲，除了对父亲墨阳神君恭敬以外对整个墨家轻视不屑，在墨家内部却不怎么得人心。她出事时，碍于她体内留着一半墨家的血，墨家内部没有拍手叫好，但也都冷眼旁观。

她出事，在战神殿没掀起多大的风浪。只有几个痴迷她的拥趸者，暗自伤心背后偷偷咒骂几句神女小题大公报私仇为了几个蝼蚁就废了墨琉璃……

水若夫人出事之后，整个战神殿却是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喜悦之色。

墨家能够在出身血脉传承生来高低尊卑这套森严观念的神域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为神域里拿得出手神族，没有受到干扰和同化，本身就具有傲气和反骨和不亚于四大神族的实力。

一个永远高高在上视自己为蝼蚁的主母，仗着自己“血脉高贵”，明明实力也就那样也没见做出什么功绩，却还是一副“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只配被我踩在脚底下”的样子，更过分的是，还顶着一副“能够上供龙族是你们这些卑贱之物的荣幸”的脸孔将墨家的资源转移给龙族。

墨家：“……”

要不是墨阳神君现在还是墨家的脊梁，还对水若夫人这个妻子情真意切，他们早就造反了！

给墨琉璃用还能忍，毕竟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还算是墨家的人。

但拿他们用命换来的资源，张工，给那些看不起他们，对他们轻视不屑的龙族废物（不是废物的压根不屑这些“下界神族”的“垃圾玩意”），还一脸施舍，一脸这是你的荣幸快不跪谢隆……这谁能忍？？？

……他们能。

谁让墨阳神君看中这个妻子呢，他们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

墨家还需要依靠墨阳神君这位老祖。

老祖夫人在一言难尽，也只能打断牙齿合着血泪一起吞。

现在好了，不用忍了。

这位一言难尽的老祖夫人被废除神力清洗掉记忆丢到下方小世界轮回，还彻底得罪了如今炙手可热的神殿殿君，归来之意遥遥无期，微乎其乎。

想想就令人忍不住嘴巴裂到后耳根。

一个穿着宽袖长袍古服的墨家人和一个穿着打扮冷金属科幻风的墨家人迎面而来，双方眼神交际之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咧嘴之笑。

哈哈哈哈，终于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挖他们自家的血肉去供养龙族的废物了，这省下来的资源，墨家都不知道能够培养多少个高阶神族。

位于战神殿最核心区域的建筑，才是真正的“战神殿”，巍峨粗犷大气又透露出森冷杀意，一砖一瓦，无愧于“战神”二字。正门口龙飞凤舞的【战神殿】三个大字更是透露出磅礴的气势和威严。

墨阳神君就居住于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二连三失去了小主人和女主人，原本就显得空阔萧条的建筑越发清冷。

墨阳神君一身黑色战甲坐在水若夫人平日里喜欢呆的凉亭内，面无表情的一壶一壶喝着酒。

突然，身后穿了一阵风吹过的声音。

墨阳神君猛然起身，杀气凛然的看了过去——

“琉璃？！”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墨阳神君，在看到眼前这道黑色身影时，难以抑制住情绪，狂喜、震惊、难以置信接二连三涌现。

裹在黑色长袍之下，是一张酷似墨阳神君和水若夫人的脸，只不过之前意气风发骄傲肆意眉眼变得暗沉消极许多，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阴暗混乱。

“父君，我回来了。”

“琉璃，你……”最初的惊喜过去，墨阳神君察觉到了墨琉璃身上阴暗暴虐的气息，脸色不由微微一变，作为神域如今最为名副其实的战神长年累月跟域外魔气打交道，自然不会对墨琉璃身上翻滚着的气息陌生。

墨琉璃抬头，原本黑金色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滴着血一般，那张向来肆意飞扬高傲不可一世的面容也变得阴森扭曲起来。

“父君，我被那个贱人害的好惨，神魂被撕裂，无时无刻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每一次轮回准是不是为畜牲就是受尽世间万般痛苦……父君，我好痛苦……我没有罪，只不过是处死了一群对我不敬的蝼蚁，凭什么那么折磨我……”

墨阳是真心喜爱妻子疼爱这个女儿，甚至在家族的利益和妻女之间发生冲突时，也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见墨琉璃一流露出这番姿态，心口忍不住刺痛难受，“琉璃……”

墨琉璃身体周围魔气翻滚咆哮：“父君，你为什么不给我报仇？为什么？”

如果眼前站着的不是他的女儿，神域的战神墨阳神君早就拔刀将眼前这团魔气毁之。

墨阳心如刀割：“琉璃，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主神救了我。”墨琉璃脸上的失态和癫狂突然消失，带着少女羞涩的一笑，满眼娇羞。

主神？

墨阳浑身一震，瞬间杀意弥漫。

下一秒，墨琉璃脸上的娇羞又化为无穷无尽的痛苦怨恨和可怜哀求，眼里滚动着血泪：“父君！如果不是主神救了我，我现在还在那些低贱的世界里受尽那些蝼蚁的屈辱和折磨，为畜为妓为婢任人宰割为人鱼受尽折磨……父君！是主神救了我……”

“琉璃！”墨阳有些痛心疾首，想要下手又不忍心，“你沾染上了因果和罪孽，只要清洗完罪孽就能回归神域，你今日所承受的痛苦都是他日所犯下的罪孽，只有罪孽殆尽，才能重回神域，那个【主神】是域魔种，只会害了你……”

“闭嘴！！！！”

墨琉璃的声音猛然尖锐刺耳，高高拔起。

魔气荡漾开来，战神殿内的护卫察觉不对想要赶来。

“滚！”墨阳神君一声怒喝，还隔着很远一段距离的护卫急忙退下，不敢再靠近。

“父君！我被那个贱人害了，你见死不救还对那个贱人俯首称臣，如今主神把我救回来，你不仅不感激，反而侮辱主神！”

“还有娘亲！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贱人害了娘亲！你说过我和娘亲是你在神域之中最为重要的存在！！！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墨琉璃愤怒的咆哮指责，魔气和血泪不断的从眼里流露出来，看上去既癫狂又可怕。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英姿飒爽高傲肆意的女神君模样？

墨阳心口刺痛的厉害，五脏六腑撕心裂肺的痛，呼吸萦乱，“琉璃……”

墨阳神君并非是因为墨琉璃的话语而痛苦愤怒，而是因为她现在的模样——

已经入了魔。

再加上刚刚她提到的主神。

【主神】

因为这个存在，数万年之前猖狂的几乎差点让整个神域被毁，神族被灭，虚空秩序崩溃，无数小世界进入消亡……

若非当时神眠之地但是那一股微弱的绿光，虚空神族唯一的后裔叶凌诞生，让虚空诞生规则有了反抗之力，碾压封锁了这个【主神】的力量，神族有了喘息之机顺利反杀，才保住了神域和虚空。

墨阳神君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了战神，担下了属于战神的职责和能力。

他爱水若夫人和墨琉璃，家族与他们发生冲突时，能够毫不犹豫的站在前者面前。

但是，如果水若夫人和墨琉璃站到了整个神域的对立面，墨阳内心再痛苦也只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墨阳神君能够受到虚空承认越过战斗力最为强大的龙族成为虚空战神，除却实力与能力以外，还有他强烈的责任心。

除却丈夫与父君的身份以外，他还是神域战神。

“父君……”许久，墨琉璃脸上的癫狂之意消失，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一切疯狂都掩映在平静之下，越发让人看的毛骨悚然。

她开口的声音阴暗扭曲，莫名让人联想到躲在黑暗里丑陋恶心的剧毒之物，此时眼神若是有人看到了，必然会汗毛耸立噩梦连连。

“琉璃，你现在去认罪还来得及，我求神女将你身上的魔气清除掉……”

“呵呵呵呵………父君，你真是愚忠得令我恶心。”

“琉璃！”

“主神已经苏醒了，主神才是虚空之主，神殿的那个贱人算什么东西，不过一株破树苗，有什么资格爬到我的头上，对我生杀欲夺？她不配！父君，你现在弃暗投明，加入主神麾下还来得及。”

墨琉璃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哪怕早已经猜测到这个可能性，墨琉璃开口的瞬间，墨阳神君还是忍不住失望至极。

“琉璃……”墨阳神君手尖颤抖，拔出武器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滞和僵硬，“你现在被迷失了心智，父君会救你的。”

神女一定有方法能够清理掉琉璃身上的魔气，琉璃只不过是因为残魂破损才抵御不住被蛊惑欺骗蒙蔽，她可是自幼陪着自己一起征战的神君，怎么可能会堕魔？

墨琉璃鲜艳欲滴的眼珠子转了几下，脸上的表情贪婪兴奋癫狂又嗜血，唯独没有不忍和畏惧。

“父君，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和重重防护阵法之外，战神殿的护卫突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声响，他们本能下意识的警惕的看了过去——

是战神墨阳神君的位置。

女儿和水若夫人接二连三出事，触怒的神女和殿君，想来对神域忠心耿耿的墨阳神君，就算面上不说，恐怕心里也会有别的想法。

可能是在接机发泄什么吧。

至于墨阳神君是不是出事了，丝毫没有护卫往这个方向联想。

战神墨阳神君，神域里排得上号的强者，又是在墨家战神殿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就算真的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也不足为虑。

更重要的是，如果墨阳神尊真的出现什么事，他作为战神殿的主人，随时都可以通知护卫。

现在，除了刚才有些异常的声响之外，又以回归一片平静。

被惊动到的护卫一个个收回了情绪，继续坚守岗位。

“琉璃……”墨阳狼狈的躺在地上大半个身体几乎被魔气侵毁，他表情痛苦的看着高高在上，俯视着自己的女儿墨琉璃，还有墨琉璃身后一左一右走出来的人。

哪里他对墨琉璃的攻击只是防备，不忍下手只想将她活抓，墨琉璃堕魔实力倍增，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伤他。

但是，加上前任帝后白婳，妖域之主玄泽，处于下风之时，又被本能加以防备的女儿墨琉璃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