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秧田细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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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歌蹲在田埂上,指尖搓着湿漉漉的泥土。

清明过后的雨丝像蛛网似的挂在睫毛上,远处阿箩戴着斗笠在秧田里穿梭,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爬着暗红色的纹路——和那日镇运鼎裂痕的走向一模一样。

“陈大哥,发什么愣呢?“村西头的赵铁匠扛着锄头路过,铁铸的锄刃上沾着几根碧绿的草茎。

陈长歌眯眼细看,那草茎分明是缩小版的腐骨花藤,叶片边缘还带着细密的锯齿。

秧田里的水泛着诡异的金绿色。陈长歌把裤脚又往上卷了卷,赤脚踩进泥水里。

脚掌刚触到淤泥,后颈的茧疤突然突突跳动,眼前闪过零碎画面:三百年前的李崇光也站在同样位置,手里攥着的不是秧苗,而是一把带血的银锁。

“当心蚂蟥!“阿箩远远扔来一个竹筒,筒里泡着雄黄酒。

陈长歌接住时,竹筒表面的纹路硌着掌心——这分明是用《太虚经》残页卷成的。

少女蹦跳着穿过水田,脚踝上的银铃铛发出清响,惊起一群白鹭。

那些鸟儿的翅膀在雨中泛着青铜光泽,像极了悬棺碎片。

祠堂檐角的铜铃在夜风里叮当作响。陈长歌蹲在灶台前添柴,蚕婆婆守着药罐哼小调,砂锅里熬着后山采的鬼针草。

草药味混着灶灰在梁柱间游走,忽然沾到神龛前那尊无面木雕,雕像的衣袂竟无风自动。

“婆婆,西头王婶家的牛难产...“阿箩浑身湿透地冲进来,发梢滴着的水珠在青砖地上汇成奇异的卦象。

蚕婆婆抓了把香灰撒在卦象上,水痕立刻蒸腾成白雾:“去取三根牛尾毛,浸在雄黄酒里喂它。“

陈长歌跟着阿箩往牛棚跑。雨夜里,老黄牛的眼珠泛着红光,肚子胀得发亮,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当他凑近时,牛腹突然裂开道血口,滚出来的不是牛犊,而是团缠绕着腐骨花的肉瘤。

阿箩眼疾手快地将雄黄酒泼上去,肉瘤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这是第几次了?“陈长歌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阿箩蹲在地上用木棍拨弄焦黑的肉瘤,从灰烬里挑出半枚带锈的铜钉:“开春以来第三头,铜钉上的符咒和祠堂梁柱的一模一样。“

谷雨那日,全村人都在扎秧马。陈长歌帮着劈竹篾,发现每根竹节里都嵌着细小的青铜片。

王铁匠送来新打的铁箍时,袖口滑出半截铁链——与当初悬棺锁链的环扣分毫不差。

“陈大哥扎的秧马真俊!“阿箩把艾草塞进竹马肚子,手指翻飞间系上五色丝绦。陈长歌抚过丝绦上的绳结,突然记起苏晚晴剑穗的系法。

当他把秧马放进田里驱虫时,那些稻草扎的马蹄竟在泥地上踏出星图轨迹。

深夜,陈长歌被窸窣声惊醒。月光下,日间扎好的秧马正在田埂上奔跑,艾草燃烧的青烟凝成苏晚晴的虚影。

他赤脚追到后山,看见所有秧马围着一口枯井转圈,井沿青苔间卡着半片带血的银锁。

“别碰!“蚕婆婆的竹杖突然横在眼前。

老妇人点燃药粉撒入井中,火光映出井壁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历代道种宿主的名讳,最新一道刻痕还渗着血珠,正是“陈长歌“三字。

芒种前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陈长歌帮阿箩收晾晒的药材时,发现决明子里混着几粒青铜砂。

蚕婆婆的药杵在石臼里越捣越快,忽然“咔嚓“一声,杵头裂开露出半截琉璃骨——与祠堂雕像的材质如出一辙。

“要变天了。“蚕婆婆望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青铜棺椁轮廓,忽然往陈长歌茶碗里扔了颗红豆。

豆子遇水发芽,长出的藤蔓缠住碗沿,开出的花苞里蜷缩着微缩版的镇运鼎。

当夜雷声格外沉闷。陈长歌起夜时,看见阿箩跪在祠堂里,女童正用发簪挑破指尖,将血珠滴进无面木雕的掌心。

血珠顺着雕像纹路流到地砖缝隙,整个祠堂地面突然泛起青光,映出地底倒悬的青铜鼎群——每口鼎里都沉睡着额生道纹的婴儿。

“原来你早就醒了。“阿箩转头轻笑,眼底浮动着不属于孩童的沧桑。

她腕间的银铃铛突然炸开,飞出的不是铃舌,而是半枚带血的量天尺碎片。

屋外惊雷劈中古桑树,树身裂开处露出密密麻麻的茧壳,每个茧里都传出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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