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羽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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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崔诞兄弟造反、以及崔氏十几口男丁全数被杀的事在京城附近已经传开,这密信自然也传到了前桥堡陶安这里。陶安确实不是靠什么朝廷的渠道,他久在边地,若是等有一天没一天的朝廷信使,哪还能确保什么消息的及时?况且自己紧要的消息,得和公务分开。所以这密信粗看只有一些蝌蚪星象一样的符号,他和约定之人才能知晓其中奥秘。
看过密信之后,陶安决定去找温玲。于是下楼从石堡中出来,打开门发觉已是午后,他询问门外一旁候命的皇甫建有关温玲的去向。皇甫建告知他,温玲和三公子陶郅去了靶场。
陶安捋了捋胡须,神情中似带有些许意外:“哦?这小子知道比近身刀剑比不过人家,又改射箭了?...嗯...走,我们去看看!”
皇甫建给一旁站岗的兵士打个手势,少顷便给牵来了二人用的马匹。
“修圆啊,我们就不要跑太快,稍稍打马,缓步徐行。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懂我意思吗?”
“属下明白,莫惊了公子和郡主。”
“嗯,正是,我们走,看看他们究竟如何比试。”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着,身后只跟了八骑亲卫。前桥堡的雪比京师那边化得慢一些,但是路上也露出了很多原有的泥泞。
“修圆啊(皇甫建字),京城的事情知道了吧?”陶安骑着马看向前方,并未对向皇甫建。
“有所耳闻。想必大人已经收到了勤王调令。”
“嗯,不错。那你觉得此次...皇上他心里到底慌不慌啊?单单一个崔诞总不至于贸然行事,况且这边还有温方远。南边儿也有一些人,只是我不如朝中左右相那般聪明,暂时还想不出。”想到此处,陶安眯了眯眼睛,止不住用手掐了下山根。“你说,有时候,就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除了朝廷给的俸禄,还应该念想些什么来报答国恩呢?”
“这...确未想清,请恕属下愚钝。”皇甫建虽然效力陶安有十几年,但是今天的表态还是有些震动到他,忽然间闪过的理性让他对上了这么一句。
“哈哈,这么大年纪了,其实陶某一直是想要个安稳。余的,真的争不了了。或许,与信王府走得近些,其实也不错...毕竟早年,我是和老信王一起打的江山。你看今日,背叛信王的唐咨也没有落着好。朝廷今日若是除了崔氏兄弟、再除了温方远。陶某这孤零零的前桥堡又有什么倚仗呢?”
“大人说的是。那当下是打算...引而不发?”
“哈...我这名目上说是五千人,现在四千都满不了...朝廷给的那些钱,我可是费了吃奶的劲儿才让前桥堡的一众子弟吃上饭呀!这好不容易养的兵,贸然给投入进去,不太划算呀!...先看看吧,还不是时候...”
“那大人觉得...这崔诞崔谊为何要反?”
“那么多人面前,李崇光他不敢说...皇上也未必不知道...好像是说有人查了他京中的什么钱袋子...这钝刀切肉,可不就是毒计吗?难道这就与他李崇光无关?...笑话!尚书省掌兵事呀!崔诞他琴台大营的兵,说实话,那个个都是精壮,那老夫可是眼红的,北防现在无事,不代表今后无事,古思部、怀车部这俩老伙计毕竟还一东一西盘在那儿呢!...可老夫转头一想,这现下嘛,还是不要太惹眼啦。所以每次跟朝廷核对数目,都主动去些。你看信王一家弄得支离破碎,就是太惹眼了。依老夫看,当下这样四千人上下就将将好。”
皇甫建听到这里也是点头,深觉陶安此时的选择也恰恰是最好。但有关李崇光的事,他这职级眼界还自觉不太清楚,也没有去细想。
...
几经转圜后,说话间陶安二人已经来到了靶场。
靶场这里是个山坳,处于前桥堡主营东北方向,距主营直线距离大概一里半远,而实际行走则弯弯绕绕有三里路程。因地势险要,当年温重霄与陶安收复前桥堡时死了不少兄弟,不约而同选择在这里设卡。这靶场本身原是一处山中军垦开辟的梯田,在两座大山中间,因而分了几层,而陶安进来的地方,在山腰处,这里零零散散也修筑了一些土石墙和坑道;因此即便外敌从此处攻入,前桥堡的守军也可据险而守,以中高处俯视迎敌。山坳下方绕着一条十几步宽的小河,河对岸有一排拒马和木栅组成的简易哨卡,两山以环抱之姿向外延展,不可谓不是形胜之地。
陶安每看到此处都是好生得意。前桥堡有几处入口,南边是十几里的树林,分别由北水蛇径通向西南同和关、由驰道通向东南兴宁关。西北是一方山涧悬崖,宽二十余步,只有一条索桥联通。而余的就是这东北方向,山谷两相环抱之处,只留中间百余步的山中碗口。要打下这里真真谈何容易?不过北方胡人要袭击两关,确实也可以通过外部山路先绕过前桥堡,但堡子扎在这里终究是个战略上的麻烦,稍不注意便能断了对方后路。
心里想罢这处得意,陶安心思转了回来,一抬头,远远可以见到陶郅和温玲在那里比试,抵近一看,他们二人相处融洽,步伐灵动、身姿放松、温玲好似全然没有当初第一日来的那样顾虑。
陶安示意众人下马,他也想看看比试如何。于是双手撂到背后,往前带着几分好奇凑了凑。走了三十几步,身子倚着矮栏杆边儿上,他这老眼将要看清各上靶几箭时,便被温玲给叫住了...
“陶伯伯!你来啦?!”一声清脆的招呼,温玲那儿又是一张轻松美丽的笑脸,叫得陶安心里好是欢快。
“郡主啊...我这刚打算看你们各上了几分,你就把老夫给叫住了...怎么样?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射箭的功夫如何呀?”
“陶伯伯,你有所不知,是三公子胜了玲儿了...”说到这里,温玲轻轻抖了抖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哦?此话怎讲?他还能比过你?...莫不是郡主故意让了小儿才是吧?”
“这练习用的三石弓,初用不觉,久了玲儿都用得很吃力,但是三公子就不同了。脸不红气不喘,发二十箭,中红心者十八,怎能反说玲儿相让呢?”
“哦?竟有此事?!哈哈哈...许久不管这小子,倒练了这个?待老夫来看看。”陶安虽然年纪大了,但几个土牙子还是难不倒他,一听这陶郅射箭长进,更是耐不住好奇心。这小子,还学会深藏不露了?
陶安翻过脚下的旧田埂,抵近一数,果然是十八支。转头把陶郅叫了过来:“浑小子,过来!!站那么老远干嘛?过来!!”陶郅见此,挠了挠头,只好拿着弓有点不自在地走到了他爹面前。
陶安拍了拍儿子肩膀,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说道:“你小子有长进啊!...不过,在定南郡主面前这么显摆,到底懂不懂分寸?...”
陶郅一时哑然,被一旁的郡主本人抢先说了:“陶伯伯,这是玩耍比试,玲儿技不如人,也是三公子技高一筹;况且既是比试,为何要顾得上什么‘分寸’?这靶场、校场上本应全力以赴才是。”
“那宝义(陶郅字)你说呢?”
“禀父亲,儿以前曾听人说,射箭不得缓、不得急,缓则泄气、急则失准。矢量其弓,弓量其力,心无旁骛,方为一体。因而今日以此试之,方才侥幸获胜。”
“三公子言过了,这哪有侥幸之理?玲儿输得明明白白。”温玲说到这里也是再三谦让。
“好好好...陶某有幸见到郡主气度以及目睹小儿长进,真是畅意啊!...若朝廷里也是如此光明磊落就好了。”说到这里,陶安也将心事不觉间吐露了出来。
“怎么?朝廷里出了什么事吗?...”温玲听到此处,神色不禁一变。
“不瞒郡主,前两日,左武卫将军崔诞和秘书监崔谊谋反,现在正兵围京师。”陶安话语间一副感慨又为难的样子,末了,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温玲心中一惊,问道:“这崔诞此前没有任何谋反先兆,怎的忽然一呼百应?”
“依老夫看,崔诞崔谊都是非常有城府的人,断不会贸然以两万人马冒险。京中正式守军便有万五,再加上旁的内卫和差役,计上武库军备,就算再动员两万人也是绰绰有余;况且还有民夫可以征调。若这样对比,崔诞是以少击多,这不是死路吗?所以说,这内外情势必然还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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