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君合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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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大人犯了死罪,最后只是被流放戍边。为此朝堂分了两路站队,巧的是这两路人皆是石之信昔日称兄道弟的同僚。以李传英为首的主张大义灭亲,卖国之罪不可饶恕,需立即死刑以儆效尤。而当今王上的唯一胞弟齐疆王则认为,通敌卖国兹事体大,区区一条人命远不足断其根源,不如将石之信流放戍边,伺机查明其余党同谋。
王上冷静了一夜,最终还是留下石之信一命,只是石府再也回不去往日风光。石府解禁那日,重获自由的家眷与侍从卷着财物落荒而逃,只有廖梅青一脸淡定,小包袱装了几件衣物和心爱的佩饰,步调从容甚至有些轻快,跨出石府大门,她回头朝空荡荡的院落挥挥手。
人生中最珍贵的年岁被禁锢在这四方之内,好在这并不是她最后的结局。
门外早已有马车等候,池暮撩开帘子,本以为是故友重逢的感动,岂料廖梅青上车第一句便问,“沈慈怎么没来?”
“还担心你受苦,原来是我多虑了。”池暮靠在一旁,侧头问她,“接下来有何打算?”
“大夫人吝啬,这些年我也没存下什么钱,好在有手艺傍身,应该不至于饿死。”
“你还有手艺?”池暮意外。
廖梅青从包袱里翻出了几张方帕,上面绣的青莲算不上惊艳但很别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个亲戚是做布料生意的吗?我打算去投奔他,也不知道小尤在那里混得怎样了。”
池暮笑笑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廖梅青。廖梅青憋不住了自己开口道:“其实吧……留在王都也有诸多好处的,比如离沈慈更近一些。”
“只是想靠近些?”
“以前总觉得我与他之间再无可能了,却也忍不住各种偷窥,如今恢复自由反而胆怯了,也许保持距离的陪伴才是我们之间最舒服的方式吧,毕竟都不是当初的模样了,总不能强求太多不是?”廖梅青托腮,侧头看向窗外。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以退为进?”池暮直接明了。
廖梅青笑得怪里怪气,不一会儿脸也罕见地红了起来,“怎么马车还不走?”
“自然是等你报上那位远方亲戚的住处了,难不成真以为我把你送去沈宅?”
“池暮,我觉得你变了。”廖梅青板住脸,“果然是有了张舍之后,你对我就不及从前温柔了。”
池暮微愣,随后但笑不语。嘴角上翘的弧度与微弯的眼眉相得益彰,本就精致的五官美得越发张扬。
“你之后如何打算?”廖梅青问。
“去君合关。”
“边关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战事常有,而且鱼龙混杂。”廖梅青顿了顿,“君合关?张舍的老窝!那你请便吧,有他在没人能动你。”
“如此说来,我们会有一长段时间不能见面了。”
“那到无妨,你只需记住,苟富贵,勿相忘。”廖梅青双手抱拳,瞪大眼睛用力看她,池暮索性直接往前一把抱住她,吸了吸鼻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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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已是傍晚,安静的院落被洒满一地余晖,清水鱼池中映着高处的红色桂花,几朵花蕊随风浮于水面,池暮嗅着花香一路往里走去。
管家已备好了饭菜,池暮看到桌上未动的碗筷,“张……将军还没吃?”
管家微微垂头,和蔼笑笑,“将军在书房。”
池暮也跟着垂头,眉梢的喜色显而易见,快步向书房走去。
房内,张舍立于桌前,上面是一张画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应该已有些年份。看到池暮进来,他将画像朝她的方向摆正。
画中的女子长发及腰,过于宽大的灰色长袍松松垮垮,缠了几圈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身段,双手抬起正要挽发,微微侧头,嘴角带笑。
池暮看呆了,随之是惊愕。画中人不是她,却与她有八分相似。
“她是……”
“起初以为是你,但时间对不上。”张舍指了指右下角的笔墨,“释风十六年,那时你还没出生。”
池暮盯着画像,激动得颤抖。抬眸看他,迫切想知道但又怕真相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这是在流云观密室中发现的,甄游把它挂墙上,我一进去就看到了。她叫夏桑,你的母亲。”
画的右下角除了“释风十六年”,还有一句话。
桑田不变,朝暮不更。
此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却是她了解母亲的唯一凭借。直至啜泣声破涕而出,她被张舍拉入怀中,张舍掌心按住她的后脑勺,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帮你找到答案,只需相信我便可。”
池暮用力点头,埋在他胸前,来回搓了几遍眼泪,“你如何得知她是我娘?”池暮对于母亲的记忆几乎为零,池家人也鲜少提及,她只知道因为与母亲长得相似,池家人看她时目光各异,唯独缺少善意。
“甄游说的。”
“他说的可是真话?”
张舍笑笑,“当时给了他点教训,此话可信。而且这也正好能解释你被送入石府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精心策划的。”
“他究竟有何目的……”池暮把头埋得更深,既无措又烦恼。
“查查他底细应该能有些收获。”
“可会有危险?如若——”
“不会,只是需要些时间。”张舍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
对于池暮来说,张舍的好没有半点瑕疵,如此点滴一拥而上,自信也就随之被侵蚀,不禁怀疑此刻所有,自己何德何能?
“怎么了?”他问。
池暮摇摇头,捧着他的双颊,踮起脚尖想要凑近,因二人身高差距而停在一半,张舍低声一笑将她揽腰提起,如她所愿。
出发君合关是在两日后。
池暮长发束起,身穿款式简单的浅蓝色长袍,身后的张舍则一身深蓝,背着两人的行囊,跨马而上。池暮第一次见到他的坐骑,毛发乌黑亮泽,比平时见到的马儿都要高大些,破军剑插在马鞍旁侧,马蹄前迈,威武神气。
“它叫什么名字?”池暮伸手,但没敢摸。
“浮云。”张舍前倾,朝她伸手。
池暮握紧,顺着他的力道坐了上去,“此去边关,就你我二人?”
“此次回王都复命时间紧迫,并无带兵。”张舍甩着缰绳,浮云小跑前行。
由于马术不精池暮多少有些紧张,背靠在他怀中不敢挪动半分。出了王都立马体会到了浮云作为一匹战马的速度,奔驰的狠劲儿如同飞流的瀑布,一发不可收拾。两旁的景色在迅速倒退,她已无瑕欣赏,更加不敢松手去理一理凌乱的碎发。没一会儿张舍就放慢了马速,池暮大口喘气,“我没事,继续!”
“不着急,晚几日到也无妨。”张舍拉了拉马缰,浮云又恢复到了小跑的状态,“明日会路过曲城,想回家看看么?”
池暮立即摇头,“逃了婚便是背叛了池家。”
“阿暮之后也会有自己的家。”他的声音萦绕,惹得她耳根渐红。她摸了摸马侧的行囊,里面是母亲的画像。
她垂头浅笑,所爱之人皆在身边。
到达君合关是几日后的深夜,张舍早已习惯奔波,而池暮略显疲惫,强撑着睡意随张舍入府,然后被领进房中,她已无精力去打量环境,直接扑向软绵绵的床,倒头就睡。
醒来天已经光亮,揉了揉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风尘仆仆的一身,扫了一眼周遭瞬间清醒,池暮此时坐在床帐中,不远处四方桌案上笔墨纸砚样样俱全,旁侧的几株盆栽生机勃勃,矩形茶台旁是同等高度的躺椅,上方的雕木镂窗正好有日光照入。视线的尽头是几展水墨屏风,下床走近,发现屏风后面大有空间,巨大的铜镜靠墙而立,而她站在镜前呆住。
镜中的女子略显狼狈,一身灰白布衣皱皱巴巴,用木簪固定的盘发松松散散,整个人的面色亦是神采全无。拉开铜镜后的帘子,里间是浴室,浴池冒着热气,池暮伸手探了探水温,刚好合适。正犹豫着要不要沐浴一番,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毕竟是陌生环境,池暮十分拘谨,推门的是一位粉衣女子,双手交叠于腹前,碎步而进,看到呆若木鸡的池暮瞬间她也顿住了,抿嘴皱眉。
“姑……姑娘。”女子双手捧着洗漱物品,往前挪了两步。
因她总是埋头,池暮便多看了两眼,不禁感叹这将军府中侍女还真是可人,水汪汪的双眸直视地面,羞涩无比。
池暮微笑,“可知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女子指了指浴池,“水温,可还合适?”
池暮点头,目光向四周扫了几遍也没发现自己的行囊,此时女子拉开铜镜旁的衣柜,里面整齐挂着五六套衣裙,下方叠着几件稍厚的外袍。
“这里天气多变,比王都要冷些,想着姑娘可能没带厚实的衣物,就先将就这些吧。”她拿出一套皓白裙袍和一件嫣红外套朝池暮比了比,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沐浴更衣,梳洗打扮,比平时多花了些时间。女子仔细地给她穿戴,还时不时瞥向镜中的她,但只要两人目光交汇,女子立刻别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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