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笔惊魂动风雨,床台帘幕惊雷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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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滂,官府子弟,是为私生子,不得正名,起旁意。少时习书,尝人生悲凉,府门不予资源,深雪借书,不曾习武。后得恩师,立南方全朝,随恩师北游,期间不赏风景,不论天理。加冠,老师赐字羽波。

全朝建立后,湖滂因彰聪的举荐而被人熟知。彼时,林英随邢府在北方建立政权,还邀请湖滂进入翰林学院担任掌书记。仅仅相见一面,湖滂便对天下局势有了三分洞察,这一能力源于他早年对世事的自行推理,令众人惊叹不已,人们称他为“书元子”,喻为不读千书,自成一派,文墨宗科,行里路,而初开自家,一元行书,有称子之德。

(注释:他无需读遍千书,却能自成一派,在文墨领域堪称宗师,就像在漫漫行途中另辟蹊径,开创了自家的“一元行书”,实有被称“子”的品德。)

早年初识门第才女湖怜南,双生爱恋,观面三次,私定终生。因出身低贱,内门阻止,随性与恩师北游,不了了之。后知湖滂与恩师北游,实则寻求机遇,在此期间,他与湖怜南虽相隔八千里,但书信不断,只是书信传递一趟需要半年之久。直至湖滂担任翰林学院掌书记,得以正名,二人这才终成眷属。世人感叹道:“八千里内云和月,长亭街外柳化雪。”

后全王大兴文始,百官搜集天下征文,诗歌词乐不限格,不随世。建安风骨,离骚词体分入国库,翰林学院为天下之国学国府,亦为国书库。(注释:此后,全王大力倡导文化发展,百官开始搜集天下的文章,无论是诗歌、词、乐,都不限格式,不拘泥于世俗。建安风骨、离骚词体等各类文学作品都被收入国库,翰林学院作为天下的国学国府,同时也成为了国家的书库。)

全朝立天下三十二省,虽未统一,却已实行,足前无人乎。三十二为吉,数理,宝马金鞍之意,建三十二桥。上朝谏言之地,全王亲自起名‘三十二桥明月殿’,杜默府门起名‘通桥府’。

(注释:全朝划分天下为三十二省,虽然尚未完全统一,但已经开始实施,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壮举。三十二在数理上是吉利之数,有宝马金鞍之意,于是全朝修建了三十二座桥。上朝谏言之地,全王亲自命名为“三十二桥明月殿”,杜默所在的府门被称为“通桥府”。)

建宫修桥,收集文书,立宪法。三者统一实行,百姓苦不堪言。翰林学院主收集文章,四方邢府主建筑,通桥府主宪法,六扇门看管百官。四者相辅相成,井然有序。天下暴汗,虽是太平,却也使百姓遭了罪。取重避轻,利门阀宗门,被百姓戏称当代隋炀帝。

(注释:然而,建宫、修桥、收集文书、立宪法这一系列举措同时开展,百姓苦不堪言。翰林学院主要负责收集文章,四方邢府负责建筑工程,通桥府主管宪法事宜,六扇门则负责监管百官。这四者相互配合,看似井然有序,实则让天下百姓疲惫不堪。虽是太平之象,但百姓却承受了太多苦难,这种做法重权贵门阀之利,轻百姓之苦,百姓戏称全王为当代隋炀帝。)

三十二省后补录,项家庄立太原郡,今石家庄旁。郡内一处长亭,是湖滂闲暇之地,庭中湖水相接,柳树蝉鹃应景,曾下文五首,文官收录,并命长亭‘羽波亭’。五首诗是湖滂坐亭有感,随性而发,没有提名。

(全朝三十二省后续补录时,项家庄位于太原郡(今石家庄旁)。郡内有一处长亭,是湖滂闲暇时常去之地。长亭中湖水相连,柳树、蝉鹃相互映衬,景色宜人。湖滂曾在此写下五首诗文,文官将其收录,并将长亭命名为“羽波亭”。这五首诗是湖滂坐在亭中有感而发,当时并未提名。文官补录时将其记为《长亭有怀五首》。)

文官补录记题《长亭有怀五首》

其一

玉轮照孤影,伤情何处依。

久坐长亭里,独赏月光寒。

其二

寒鸦悼枯树,枫叶落城墙。

游子回故里,不知为何方。

其三

落日孤城闭,苦照寒鸦水。

谁知伤心人,竟撒长亭江。

其四

蝉鸣杜鹃啼夜月,天涯落燕百哀血。

岂笑悲情画孤客,风雨凄凄安如山。

其五

早岁凭寒光如故,古来万事东流水。

欲渡乘舟飞湍急,绝涯瀑布罔人心。

翰林学府内,门徒学生可随意出入,州县学子亦可知会一声。湖滂立长桌与府庭处,大门常开,如有不懂其理,直接进门排队,问起答予。门庭若市,两街长道,布满砖瓦。湖滂左手整理百官收集文库,右手答复学子,更避百官门阀,宗族避讳,足以传世。

(注释:翰林学府内,门徒学生可以随意出入,州县学子只需告知一声也可进入。湖滂在府庭处放置长桌,大门常开,若有学子对学问有不解之处,可直接进门排队询问,湖滂都会一一解答。一时间,学府门庭若市,两条长街布满了前来求学之人的车马。湖滂一边整理百官收集来的文库,一边答复学子的问题,同时还要避开百官门阀、宗族的避讳,其功绩足以传世。)

入夜,府门关闭,奇滂来后,铁门拆掉,大门安立珠帘,更不为门。珠帘一闭,四下游子知趣离开。

(注释:入夜后,学府大门关闭。自湖滂到来后,铁门被拆掉,换上了珠帘作为大门,这更像是一种象征,而非真正意义上的门。珠帘放下,在外的游子们便知趣离开。)

一日,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双手捧着一个箱子,气冲冲地走进湖滂的门府。见到湖滂后,他赶忙行礼,慌乱中差点把箱子里的东西弄掉,那场面颇为滑稽。这小厮面容清秀,看起来尚未到加冠之年,还带着几分稚嫩。他急切地说道:“老师,有人私底下说您在长亭写的诗太矫情了,这可把我气……气……气死我了!”这小厮是湖滂的陪书郎,负责管理杂物,说话带着几分孩子气,常常一口气说不完话,憋得满脸通红也要把最后几个字吐出来。

湖滂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欣慰地看着小厮,说道:“不过是些稚嫩之笔,随心所想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着,他伸手想摸摸小厮的脑袋,小厮急忙躲开,说道:“老师,可千万别摸我的头,我母亲说摸了头就长不高了。哈……哈……”他大口喘着粗气,那可爱又可怜的模样,把湖滂逗得哈哈大笑。湖滂本就听说湖怜南从南方驾车而来,心情格外愉悦,他欣喜地对小厮说:“你是不是快到加冠的年纪了?等那时,你携同父母来这里,我亲自为你取个字号。”小厮瞪大双眼,满脸惊喜,刚要说话,湖滂一挑眉,伸出食指,比出一个“一”字,说道:“我们有个约定,你可别忘了。挑重点,每句最多六字。”“老师……”“六字。”“老师……”“六字。”湖滂看向远处日暮渐浓的云彩,面带欣赏之意,双颊泛起红晕。他见小厮一脸难受,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想了想后说道:“彰旧。”“嗯!好!那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啊?”小厮原以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湖滂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文书,叫住小厮:“对了,这是这里的文书,你拿回家整理整理。”小厮心中大喜,接过文卷,欢喜地离开了。每次湖滂交给小厮的文卷都整理得井然有序,所以对小厮来说,这只是走个流程,任务并不繁重。

湖滂捧着箱子走进书房。他给自己立下规定,翰林学府可以随意让学子观摩,但唯独自己的书房不对外开放。书房内十分清净,只有笔墨纸砚和一张长桌,布置简洁。桌上放着两张纸信,是他在太原郡时的回信与答信,其中一封是湖怜南所赠的诗,另一封是他准备寄给湖怜南的。每次深夜休息前,他都会看看这两封信上的内容。湖怜南的信上只在开头写了“赠羽波君”,末尾是“本家小女赠”,中间没有其他话语,而是一首诗:

《惜君不知君何在,独赏庭花为君舞》

——此去经年,千秋皆入喉

八荒过客,代代无穷己——

感君长亭折柳意,但逢悲月照寒心。

忧恨孤冷自消散,落燕寻辉泪滴干。

呡纱画眉勾倩影,为君千里舞霓裳。

柔弱水,初凉夜。

抚袖掩面,泣声划悲扇。

皓皖凝抑照温玉,浮指反寒映月明。

芙蓉悄探霜花雪,犹似春江秋月送流水。

眸神潺潺泉涓游,风飘袅娜懒转身。

抬望欲说融光错,微闭桃目与月融。

环抱空归丝存处,久久难安动不得。

忽转划悲月,折柳惨兮惹人怜。

幽愁百无力,伤情何处依。

照花镜湖月,独赏月光寒。

湖滂在长亭看信时,心中赞叹不已,也曾仿照此诗写了一首,但因写得过于悲情,不好意思寄出,便写了其他的诗传书千里。他打算等湖怜南从南方回来,亲手将这首诗交给她。

湖滂写诗

《感君百情赋》

——伶爱风帘,转叫惹人情

此去远方,千秋皆入心——

相思愁断哀寒意,孤月照寒透泪滴。

映我心中无限事,落燕南飞自相知。

惜君不知君如故,但愿百花齐放鸟啼鸣。

暖光融冰。

柔水一绵家万里,感君长亭花畔春满楼。

欢喜相勾。

浅沙入眼随风掠,竹影交错似流雪。

但听杜鹃喉含血,举手投杯空对月。

感君天涯思绪送书雁,江山明月为君藏。

待到江花春水流风日,星辰浩荡随君离。

凄凄苦别离,不知何处依。

曾记多事往,缘是他乡客。

收起信封,湖滂抬头望向远方,本是在房内,却仿佛在看天上的云和月。他微微一笑,开始整理彰聪以前的文书,直至深夜,沉浸在大量的文章中,乐此不疲。

不经意间,湖滂看到一个没有上锁的密匣,打开一看,里面是彰聪写的一篇游记。湖滂喃喃念出标题:“《三旬休假,与生子同游玩乐记》,彰聪记。”突然,天空惊雷霹雳,湖滂读着文章,竟忘了关闭门窗,狂风呼啸而入,如千军万马齐声哀鸣。文中内容让他大为惊叹,不禁张大了嘴巴。再拿起第二篇,竟是林峰曾在一处长亭写下的《本生得遇坐长亭笔写之》,读完更是惊讶不已。当他读到第三章时,发现竟是林峰考状元时写的文章。此前曾听闻林峰下笔如有神,一举夺得状元,但其文章却不知去向,国库中也没有丝毫踪迹,没想到竟在这里找到了。

《无题》

五采行风芙蓉态,六芒合众天地开。

佳肴汤羹起火意,路有康骨人自知。

卷叹风兮野马哀,卷叹风兮寒月意。

一十九年坐凉席,五六行兮潭泥凄。

投笔环抱沾墨滴,砚台横梁走风字。

我有一笔投问天,我有觞杯置平地。

百哀枯骨草捋新,四方天地百重分。

人怎分九等,人怎分优劣。

男女之分,和人之分。

朱门臭,路康骨。

涓滴,造恒。

九十九重天地门,三十二台地府狱。

期间不见绿绣红纹去天地,但见黑服白丁排全狱。

长亭,亦寒月。

墨滴沾纸回圆团,湿透冷绣难泪安。

红街扫拂袖,车马乞丐求。

生死人皆荒诞谬,枫叶城墙落日丢。

无阶走上抬灵词,但愿生死两凄凄。

路月广寒,杨柳照枝。雨后,春笋冒头。街边雨后,本是黑天,却多了一道红晕,引人神往。一马一人,身穿素衣,头戴悬梁卦,面貌普通,铜黑有光,神态内敛。此人望向身后的学院府,捋捋白马胡须,然后朝着远方走去,不知去向何方。但可知彰聪的尸首曾悬挂在六扇门,不得入棺。一夜之间,火势突起,烧得只剩灰烬,杜慨默默观望烈火焚尽,几方欲灭火,却被阻止,待到合适时机,杜慨袖口一挥,官庭之人开始灭火,他神色漠然,而后起驾前往三十二桥明月宫。

话题回到湖滂这边,他在砚台边久坐,烛光摇曳,光影虚虚实实,不知不觉间,灯油即将耗尽。四周无人,烛火最终熄灭,月光照进寒窗,湖滂眼神望向前方,只有砚台上有月光洒落,其余皆是黑夜。他不知在看什么,一直盯着,直到眼白上的神经跳动,血丝从眼白中冒出又消失。

再次望向被月光照亮的砚台,湖滂只觉眼前昏黑,他磕磕碰碰地摸索向砚块,手掌被砚块染得乌黑,袖口也被墨滴溅得变色,然而他手中研磨的动作却四平八稳。

古时才子多钟情于笔墨,为墨而生,为诗而死。湖滂没有拿笔纸,而是望向被月光照亮的侧墙,手托墨盒,袖滴墨水。指尖触碰墨水,沉思良久,他在墙面上写下:

万物皆休,苍言白对,可知苦矣。

万物行空,伤愁别恨,可知悲矣。

万法离宗,百顺不待,可知命矣。

固知万物皆生死,又苦何为对错者乎。

通晓百情于一物,又悲何为离愁者乎。

逆光者见行而后至,又叹何为命者乎。

生亦苦,死亦苦。病亦悲,老亦悲。

生老病死皆常事,又苦苦追亦众人之中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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