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君子温润如玉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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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照客栈海清阁。
奢华宽阔的房间里,歌舞已罢,三夏皇子各自端坐,继续谈天说地。琴柳脸色平静,一言不发,静静听秦峥与赵单在立宁关以东的问题上争论不休,双方时而爆发激烈的争吵,时而又是阴狠的诋毁。
玉苏微笑着做和事佬,在秦峥与赵单中间不失时机地开口,每每都让二人在爆发的边缘冷静下来。这种事玉苏这些日子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从来不会失误,无他,唯手熟尔。
“哼!穷作口舌之争!汝可有胆一战!”再一次被激怒的秦峥直身拍案,对微笑自若的赵单怒目而视。
“若是贵朝郑国侯与曹国侯兄弟俱在,我朝或要退避三舍,”赵单脸色丝毫不慌,笑意盈盈,“只是如今,郑国侯与曹国侯,安在哉?”
“你!”秦峥脸色通红,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琴柳若有所思,回想父王每每谈到这二人时,都会忍不住叹息。
郑国侯即程节飞,为天夏“天罡两夏二十年战争”后阶段的名将,曾在六年前的立宁关之战中大败罡夏,名震诸夏,后因罪被贬为民;曹国侯即程节书,程节飞之兄,曾为宰相十年,为天夏发动“天罡两夏二十年战争”的谋臣之首,天夏皇帝秦植的股肱之臣。后因星历元年的“开必大地动”获罪,被贬离朝廷中枢。
“两位皇子皆是百姓之仁主、君主之近臣。各自奉君命,和平于天下,今又言战,是为何故?”见秦峥情绪激动,玉苏面色如常,冷静注视两位皇子,缓缓道,“是两国未受雪灾乎?”
秦峥深呼吸闭目,不再说话。
赵单也微笑着不再说话。
星历元年冬天的大雪,对林珏来说可能只是一场美好快乐的时光。对以商贸致繁华的岐巍来说,雪灾的影响似乎也很小,但若将视线投向岐巍城中低矮破烂的房屋、城外大雪覆盖的村庄,就会心情沉重地发现,其间冻死骨,不可胜数。
罡夏土地狭小,户不过百万,被夹在申、天两夏之间,久历战乱,又逢雪灾,国内冻馁者早过万数,已无力再战。
天夏土地虽数倍于罡,然攻伐频频,大军丧师失地,劳役扰扰,百姓苦不堪驱。星历元年初开必地动,已是让国内初现动荡,而年末雪灾,更是雪上加霜。天夏地广,赈灾不及,冻死者枕藉于道,甚有人言,此亡国之象也。
房间安静下来,玉苏笑笑,道:“二位不必如此剑拔弩张,天下受乱久已,今日我等为百姓而来,所论为百姓安乐,岂可再言兵事?国事自有贤臣相论,你我皆为皇子,亦同龄,我等除却国事,大有可谈。”
秦峥认同点头,忽然他垂眉转动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提议道:“岐巍乃我天夏大城,自古繁华,既然不论政事,不如我们入城游玩一番,换换心情如何?”
如今身在岐巍之中,守备必是精良,又有玉公主率禁军护卫在侧,安全可以保证。
玉苏并不知玉公主安排,只是沉吟片刻,就缓缓点了头。
赵单眉头微皱,不过他想到自己身在天夏,秦峥必定不敢让他有意外,便也点头同意了下来。
玉苏与赵单都同意了,琴柳自然也不会反对,于是拍掌唤来侍人,将游玩事情安排下去,然后四人先后离开海清阁,前往各自房间休息等待。
片刻后,笔架阁里。
“老师!”
环水道中央的几席上,满眼都是开心的琴柳与自己朝思暮想的老师见过礼后,便在玉公主惊讶的目光里,直接卧到了她的膝上。
玉公主微笑着抚摸自己最疼爱徒弟的脑袋,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宠溺:“好徒儿,这一年,生活可好?”
“没有老师,一点都不好。”眯着眼睛享受玉公主的温柔摸摸,琴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把头埋在玉公主浑圆滑肤的膝上,俏脸微红,声音软糯。
琴柳在玉公主身边生活了三年时光,在她十四年的记忆里,除了父王母后,玉公主就是陪伴她最久的人、最亲近的人。而且昨年,她不仅一直在岐巍,年节也不能回家和父王母后团聚,还受了许多委屈,心里的思念已是比那琪燕湖的湖水都要多了。平常和克莱顿林珏在一起,虽然也快乐,但终究无法与父母老师的宠爱相比,以至于此时见到玉公主,她才会不顾羞涩、一反常态,直接往玉公主身上扑。
玉公主对自己这个徒弟也是疼爱得紧,年余不见,她何尝不想念。见着琴柳径直往自己身上扑,心里自然知道这孩子的感受,便也轻轻说着些话,缓解琴柳心里的思念。
而就在这久别重逢的师徒俩说话间,在琴柳看不见的地方,恰好蹲在竹林一侧水道边玩“竹叶载杯”的林珏看到这个场景,眼睛都看直了。特别在听到琴柳那软软糯糯的一声过后,他整个人都沸腾了。
“扑通。”
他手里的茶杯一不小心脱手落入水道。
“老师,还有谁在?”玉公主在侧,琴柳并不担心安危,更不担心有人能瞒过玉公主进入笔架阁。只是她心心念念玉公主久已,眷念温暖怀抱万分,故只抬起螓首望去,身子依然贴着玉公主的娇躯,没有分开。
“是你在信上提到过的朋友,林珏。”玉公主感到有些好笑,玉手轻拍琴柳的脑袋,提醒她注意仪表。
琴柳眼神顿时惊慌起来,连忙双手撑直身子坐好,整理衣裳,抿唇板脸,仔细看去。
“琴柳我来啦。”果不其然,身着碧绿华贵衣裳的林珏从竹林边探出脑袋来。
“……”尴尬间,琴柳不知为何就忽然想起她和林珏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寂寥雪地里,她背着昏迷的林珏,林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琴柳玉手攥着自己天蓝色柔顺丝绸的袖口,目光透过清澈见底的水流落在河道底上雕刻的精美画作上,彻底麻了。
玉公主好笑地看看林珏,又看看琴柳,微笑不语。
……
与此同时,岐巍城东,一辆孤零零的普通马车停留在中明道的一家酒楼外,马车窗户门帘紧闭,外面坐着一位眯着眼睛观察四周的马车夫。
“嗯?”
人来人往间,马车夫忽然向后仰身,猛然有强悍内力升腾,使周围不知缘由的路人惊慌逃散。
这时有人背靠马车,声音带着某种中年男性独特的浪荡气:“好久不见,清秋。”
马车夫内力骤然狂暴,额上印记大亮,周围灵气迅速涌入身体。他面无表情,向声音来源探出青光璀璨的双手。
“好久不见,克莱顿。”
女人平静下竭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马车夫身上的内力气息骤然消失。
布置朴素的马车里没有想象中那么逼仄,不仅容得下两人相对而坐,还可在侧摆放一方小桌。
虽是客人,克莱顿却主动为碧海清秋沏了一杯茶,轻轻推向对方,眼睛直直盯着茶杯里微微跃动的青绿茶水,没有开口的意思。
身着白色丝绸衣裳,容貌不俗的碧海清秋透过脸上的白色面纱注视着老老实实的克莱顿,放在桌下交握的手紧了又紧。
时间渐渐流逝,马车依旧停靠路旁,马车夫坐在马车上眯着眼,似乎在打瞌睡。
克莱顿没数自己倒了多少杯茶,所以当他摇晃空荡荡的茶壶时,面上不免有些尴尬。
碧海清秋微眯眼,看着克莱顿。
“我去添水。”克莱顿提起茶壶准备逃。
“然后离开这里,对吗?”碧海清秋幽幽出声。
克莱顿身体一僵,又回身坐下。
沉默。
“你……”克莱顿挠头。
“叫我的名字。”碧海清秋语气坚定。
“……清秋。”克莱顿略微沉默,而后轻声道。
听见克莱顿叫了自己的名字,碧海清秋眼睛微微亮起,她柔柔一笑,嗓音轻柔:“我知道,你是来替玉公主说话,让我绕开岐巍的。”
“玉公主那里有三位皇子。她不知道这辆术家车驾里的人是谁,不是怀疑你要出手对付三位皇子。”克莱顿挠了挠头。
“意思是你,是背着玉公主来见我的?”碧海清秋温柔注视着克莱顿,笑意盈盈。
克莱顿没有说话。
碧海清秋忽然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姿势注视克莱顿,她伸出戴有华贵饰物的玉手,挑起克莱顿下巴,美目中满是眷念,“克莱顿,你……想我吗?”
克莱顿被迫与碧海清秋对视,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后退。
“想。”
或许是出于心中的愧疚,克莱顿轻轻开口了。
无论如何,他开口了,轻轻地说出了碧海清秋最想听到的答案。
……
思照客栈外,玉苏、秦峥、赵单三人互相行礼见过,等待琴柳下楼。因是游玩,所以几人并未招来仆役前面洒水清道背后随从伺候,各自带了一两个亲近的近侍,周围又设置了数十来名气息沉稳目光如电的禁军士兵隐秘护卫,只是其中大部护卫因作百姓打扮,并未佩刀。
就在思照客栈不远处的酒楼里,有一名携带木盒的布衣男子表情木讷,无声无息地进入酒楼。
“一会儿你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知道啦,我肯定一句话都不说。”
“我没让你不说话,是不要乱说。下面都是皇子,你虽是林家子弟,但还是庶民,人微言轻。”
“琴柳你在关心我诶。”
“老师把你交给我了,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思照客栈的楼梯上,琴柳与林珏一边下楼,一边交谈。
琴柳凤目一瞪林珏,不知怎又想到阁中一幕,警告道:“还有你在笔架阁看到的一切,千万不能说。”
“琴柳你好好看哦。”林珏却是嘿嘿笑着,直到琴柳眼神逐渐危险,又忙举手,装得怯怯的,“我一定不乱说话。”
“唉,祖国母亲。”琴柳扶额叹息,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老师让她把林珏带着。
“诶诶?什么母亲?”林珏好奇追问。
琴柳顿觉无语。
“琴柳,我发现你变了诶。”见琴柳不说话,林珏注视着她的美好侧脸,忽然这样说。
“哪里变了?”琴柳漫不经心地问。
“我感觉琴柳……更有人情味了。”林珏挠挠头,仔细措辞,“最开始的琴柳,对我很冷淡,生人勿进的样子。相处过一段时间成为朋友后,虽然好了很多,还会和我交换礼物,但还是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
“但就在刚刚,琴柳伏在玉公主膝上,就在现在,琴柳和我聊天……就感觉我们好近好近。”林珏苦恼着脸组织语言。
以前好远好远,现在好近好近……
琴柳认真看着一脸苦苦思索的林珏,心中忽然一动,似乎是明白了林珏的意思。
这小屁孩……不会是喜欢我吧?
回想起林珏和自己做过的一切事情,比如林珏看着自己就笑得很开心,比如林珏每天为自己送上好吃的冻糕,比如林珏每天都坚持和自己一起修炼学习。
琴柳不禁愈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只是……一两个月的相处,林珏怎么就会喜欢上自己呢?
最可怕的是,如果林珏真的喜欢上了自己,那岂不是说,林珏也会变得和之前那些喜欢她的男孩一样?
琴柳想到了刚才的秦峥,想到了学院里的某个学子,超讨厌。难道林珏也会变得像秦峥他们那样吗?
超恐怖的啊!祖国母亲,林珏可是她在学院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不,林珏就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朋友,可千万别变成秦峥那样的傻子啊!
她在心里默默祈求着最仁慈的祖国母亲。
聪慧的琴柳心思百转,呆呆的林珏还没组织好语言,楼梯却先一步下到底了。
“琴柳公主。”一直紧盯着楼梯口的秦峥眼前一亮,上前微笑行礼。
玉苏赵单在后礼貌性地行礼。
“琴柳来了,嗯?身边这位是?”玉苏微笑看向林珏。
“我在腾岐学院的朋友,老师叫来看看。”琴柳一一回礼,不经意间就搬出了玉公主。
人都有几个朋友,林珏作为琴柳朋友的身份自然不算太高,但一个被玉公主所看重的腾岐学院学生,这就不得不让人重视了。三位皇子看向林珏的眼中都不禁多了几分郑重。
这也算是琴柳的一个小聪明。
秦峥微眯眼盯着林珏。
“学生林珏,见过诸位皇子。”林珏标准行礼,面不改色。
从这里就能看出,碧原晴空对林珏的教导很成功,礼仪动作非常到位,连从小被教导礼仪的三夏皇子都挑不出毛病。
秦峥语气不咸不淡:“你是谁家子弟?”
“学生是上原郡林家子弟。”林珏从容回答。
上原郡林姓,还是本朝子弟,虽是琴柳朋友,不过应该可以先笼络一下。
秦峥当即对林珏微笑道:“原来是林家才俊,幸会。”
“幸会。”赵单上下打量林珏,心里已经记下了。
“幸会。”玉苏对林珏微笑点头,嗓音温和,“能被姑姑召见,林公子修为不凡啊。你既与琴柳是朋友,平日里可要勤加修炼。”
秦峥轻哼一声,道:“若是早知琴柳公主就在腾岐,本宫一定能早早赶到,陪伴琴柳公主了。”
“也不知道琴柳公主隐瞒行踪到腾岐,是为了躲谁。”一旁的赵单不失时机地嘲讽。
还未等秦峥冷笑回击,林珏就一脸真诚地回答玉苏:“我到学院以后,每天都和琴柳一起修炼的,琴柳比我勤快。”
每、每天?
秦峥震惊望向一脸真诚的林珏。
“这不用说。”琴柳忙出声补救,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林珏很听琴柳的话,点点头不再开口。
玉苏饶有趣味地看看林珏,又看看琴柳,不知再想什么。
“四位,这里的醋味儿太大了,酸得本宫鼻子痒,本宫先走一步咯。”赵单拱手哈哈一笑,率先带着自己的近侍离开了思照客栈。
秦峥脸色难看,没等他说什么,玉苏就微笑着对琴柳道:“我们也走吧。”
琴柳戴上面纱与林珏跟上。
秦峥一人在最后,他死死盯住林珏,挥手召来一人,冷冷道:“本宫要这小子的所有消息,查!”
“是!”侍卫接令迅速离开。
然后秦峥脸色难看地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低声道:“我帮了你,你也要帮我。”
没过几秒,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似的,又忽咬牙:“那我们再做一次交易!”
这时被盯得有些不舒服的林珏回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秦峥,眨巴眨巴大眼睛,想了想,他扯了扯琴柳的袖子。
然后在秦峥瞪大了眼睛的难以置信里,琴柳微微向林珏一边偏头,似乎在说什么。
嫉妒,嫉妒使秦峥面目全非。
“怎么了?”
落后于津津有味观赏四周小贩叫卖景色的玉苏一个身位,琴柳看向林珏,面纱后好看的深蓝眼睛透露出疑惑。
“我好像也闻到醋味了。”林珏摸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道。
“无聊。”琴柳瞪了林珏一眼。
此时临近思照客栈的某一酒楼,表情木讷的布衣男子手提木盒进入酒楼,在小二的热情招呼下来到预订的三楼单独包间。
小二退去后,木讷男子关门锁好,在桌上展开木盒,兵器的寒光如水溢出。
他用充满老茧的大手一一抚摸兵器,而后迅速选中握定一柄长剑。
“锵!”
木讷男子抽剑点地,又举起对着天花板画了个圈,屋顶一块圆形木板立刻掉落,竟是直接被他用剑划开了。
他无声接住木板放下,而后放回长剑,提起木盒在桌上一蹬,整个人就跃入屋顶阁层。
这里上为瓦片,下为木板,左右多是木柱,满是灰尘蛛网,一片漆黑,木讷男子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照亮前路,选定方向前行。
思照客栈附近的房屋为保美观,其高度及房屋构造基本一致,故木讷男子能够在其中顺畅穿行,而他所前进的方向,正好和玉苏等人前进的方向一致。
中光北道上,秦峥还是跟了上来。
五人在街道上边走边闲聊,左右十数位便服禁军士兵气息沉稳,锐利的眼神四处扫视。
走在最前方的是玉苏、琴柳、林珏,赵单、秦峥二人落后于玉苏三人。
虽然秦峥是天夏皇子,理应走在前面介绍,但一则他其实对岐巍也不了解,二则他心里满是对林珏的愤怒,一时都忘记在琴柳左右刷好感了。
街道上人声鼎沸,路边商品琳琅满目,玉苏不时在一家小贩前停留,好奇观看售卖物品,随同仆人就会在一旁简单讲解。林珏则果然听了琴柳的话,一路上和琴柳一起闭口不言,而赵单悠闲跟着众人,偶尔和玉苏交谈几句,但凡玉苏问过的物件,他都会出手买下一些。大家都是一副出玩其乐融融的模样,只有最后面的秦峥一脸的闷闷不乐。
路过的百姓都看得出玉苏几人穿着不凡,加之身周还有十几位便衣侍卫眼神沉静,隐隐呈护卫队形跟着前进,一看就知道玉苏几人是哪家的公子哥。要说岐巍不愧为大城,百姓大都见过世面,见到公子哥儿般的玉苏一行人,没有少见多怪地好奇围观打量,但也没有害怕逃离,甚至还有些穿着不错的年轻公子姑娘上前行礼搭话。
玉苏虽贵为皇子,但并不恃位傲物,无论是面对路边的商贩还是年轻的公子姑娘,甚至是不小心挡路的仆役,他都会微笑与之言语,以礼对待。加之他相貌英俊温润,嗓音悦耳举动合礼,使他周围的人都像是如沐春风。
似乎是想和一直保持安静的林珏说话,玉苏忽转过身来,微笑问道:“林公子可用过膳?”
林珏当然没吃午饭,本来是和克莱顿一起去笔架阁吃饭的,结果玉公主坐在那里也不叫人吃饭,林珏也就没好意思问。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李青煌吃了饭没有。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林珏总感觉不能在玉苏面前说自己没吃饭,于是平静答道:“吃过了。”
“那玩得可开心?”玉苏微笑道,“琴柳在学院承蒙照顾,本宫也算是琴柳兄长,还未谢过林公子,不知公子可有喜欢的物件?”
礼物?哼哼,已经有人送过啦!
林珏微笑道:“多谢殿下,学生喜欢的东西,琴柳已经送过了。”
琴柳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目光自面纱后清晰地投向林珏。
玉苏送你东西你提我干嘛!
“哦?”玉苏看着林珏略带挑衅的目光,怎么可能不知道林珏炫耀的意图,不过他只觉好笑,便故意道,“琴柳很少送人礼物,林公子可要珍惜哦。”
“我送过父王母后礼物,老师和玉苏殿下我也送过。”琴柳无奈解释。
哦?有戏?
玉苏脸上笑意更浓。
跟在后面的秦峥忽然慢下脚步,又转动起蓝宝石戒指来,脸色露出一丝冷笑。
玉苏微笑着还要说话,突然他气息一凝,猛然抬头,眼中光芒大盛。
然后周围的十数位侍卫才齐齐震惊望向玉苏头顶的酒楼二楼,那里,有一名布衣男子握刀跃出窗口,身上内力疯狂涌动,刀上杀意强盛,直指玉苏!
电光火石间,在布衣男子向一脸平静的玉苏斩去的寒芒里,十数位侍卫内力涌动,身形变换,目眦尽裂,口中爆发怒吼:“刺客!”
……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岐巍南院东道的李府宅邸大门紧闭。
堂上,徐淡钥端坐主位,身着绣竹暗纹的玄色衣袍,头戴布冠,腰佩皮质腰带,两鬓斑白,健康红润的脸上神色平静。
车夫坐在徐淡钥一旁,一身短打,两臂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头发用一根不长的布条随意绑起,衬得他更加有市井汉子的草根气息,但那张憨厚老实脸上,眼里的沉稳却是普通汉子难有的。
在他们面前跪坐着五个中年布衣男子,前面摆放着一个大木盒。
徐淡钥看向车夫,道:“这五位就是老夫带来的杀手,皆是辉部掌剑,名号月壹至伍,皆是内武大宗师,擅刺杀。”
车夫打量五人,点点头:“是武夫就好。”
徐淡钥指向地上木盒,对五人道:“这里有一张法器弓,力透三层玄甲不衰。届时,你们四人伺机而攻,一人持弓隐秘,若是我等力有不逮,需雷霆出手。”
“遵!”五人齐齐行礼。
徐淡钥起身来到五人面前,拿起木盒交给最前面的月壹,和蔼道:“此去凶险,汝等需抱必死之决心。”
月壹接过木盒,声音沉稳:“我以我血书神话!”
“我以我血书神话!”余下的四人同时低吼。
“除却侍卫与玉公主,三位皇子有什么能力吗?”月壹五人离去后,车夫问徐淡钥。
徐淡钥道:“据说秦峥练的内武,不足一谈;赵单是普通人,无需担心;申夏皇家世有印灵传承,玉苏应有印灵。”
“修炼如何?”车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生于皇家,年已及冠而声名不显,”徐淡钥微笑捋须,“不足为虑。”
“那玉公主多劳徐司座了。”车夫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老夫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去欺负一个女娃,有些羞愧啊。”徐淡钥笑着点点头。
……
时间拨回,岐巍中光北道,玉苏五人在路边谈笑游玩,来到一家普通酒楼二楼下。
窗口月贰看准时机,抽刀跃出,寒光骤起;玉苏凝神抬头,眼中光芒大盛;周围侍卫表情震怒,内力涌动间飞奔向玉苏,嘴里大喊:
“刺客!”
在场所有人中,这位在徐淡钥口中“声名不显”的玉苏是最先感受到刺客杀气的人。
月贰跃出的同时,他眼神一凝,猛然抬头,呼吸间体内内力爆发,身形微伏,双手成掌后摆,眼中印记浮现。然后在月贰震惊目光中,玉苏英俊的脸上表情平静,嘴唇微动,眼中瞬间光芒大盛。
“斩!”玉苏眼中光芒太过突然和明亮,月贰眼睛如灼烧般刺痛,下意识闭眼,但手里动作不变,怒吼中奋力下劈。
然而随着玉苏眼里光芒而来的,是高温,无比炽热的高温!
“啊!”瞬间扭曲空气的高温扑面而来,同时传达到月贰身上,刀尖急速融化,衣裳迅速焦黄而又瞬间燃起火焰,肌肤绽开血流,血液流出而又瞬间蒸发殆尽。
月贰骤然遭受重创,剧痛使他无力再击,身体只是依照重力下坠。
玉苏面不改色,从容后退,月贰哀嚎着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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